李峥在山寨好好洗了个澡,又吃了些熟食,眯了两个时辰。
待到醒来,便觉浑身舒畅,之前战斗引起的酸痛都消失得七七八八。
年轻就是好,自己穿越之时二十八九岁,正是一夜七次向尿尿呲鞋转变的时候。
莫说厮杀一阵了,就是喝一顿大酒,都得一两天才能缓过来。
山寨既然无事,李峥便准备回营寨了。
李峥留下一千骑兵帮武安青镇守山寨,作为兵力补偿,李峥将惩戒营带了出去。
虽然刘若宰承诺免他们一死,但做错事就该付出代价。
接下来攻城必定有死伤,与其让忠诚于自己的黑风贼战死,到不如让这群不稳定分子送死。
回到营寨,李峥和一众头领见面后,立刻再次点兵来到闻家镇城头。
城楼上有庄客巡逻,城门楼高挂免战牌。
李峥看了看,确定八牛弩没有上弦,这才骑马过去。
弯弓搭箭,一箭射去,正中目标,免战牌‘啪’地裂成两半。
城头庄兵一阵大呼小叫,齐齐来到城头张望。
李峥对他们扬声道:“黑风寨李峥在此!叫你家家主出来说话!”
不多时,闻杰在几个庄兵护卫下走上城头,闻龙、闻豹也跟在后面。
看到城下的黑风兵马,闻杰皱眉开口道:
“李峥,尔等贼寇兴兵来犯,杀我儿子,还有何话可说?”
李峥仰头望着他,喊道:“耶律杰,闲话少说。”
“立刻献城投降,若待我攻破城门,闻家镇鸡犬不留!”
说完过后,李峥还特意大着嗓门:“听清楚了吗?耶律杰!”
闻杰先是一愣,随即心中大惊。
耶律乃是辽国大姓,在皇族和贵族中占比极高。
这贼首叫自己耶律杰,绝对是故意而为之。
莫不是他知道了什么?
闻杰当然不能承认,立刻反驳道:“荒唐!老夫姓闻名杰,在此地住了二十年,你莫要胡言乱语!”
李峥笑了一声,开口道:“耶律杰,你莫要再扯谎!”
又对四周庄客喊道:“尔等庄客还不知道吗?此人本姓耶律,乃辽国北院帐下军将,养着你们就是等着辽狗杀来,带你们叛国投辽!”
眼看身后庄兵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闻杰心道不妙:
“此贼胡言乱语,尔等不可听其胡说!”
李峥却道:“真是我胡言?你可敢和我大喊一句:耶律延全家死光光?”
耶律延乃是当今辽国皇帝。
闻杰顿觉眼前一黑,这贼人端的是不当人子!
若他是周人,自然不怕骂一句辽国皇帝,可他真是辽人啊。
莫说此事日后会不会传到辽国,身为辽人对皇帝天生的敬畏,注定他不敢说出此言。
看到闻杰如此纠结,一众庄兵的眼神都变了。
窃窃私语的声音愈来愈大,嗡嗡响作一片。
李峥却是不饶人:“不喊这个也行,你喊一句入耶律延他娘!”
“喊啊!怎么不喊呢?莫不是不敢?”
闻杰脸皮抽动,憋得脸红脖子粗,只觉血液直冲脑门。
闻龙、闻豹立刻上前:“爹爹,不能和他多说了!”
闻杰回身喝道:“放箭!放箭!”
却是无人应答。
闻豹大怒着抽出佩刀:“尔等聋了吗?放箭!”
一众庄兵这才犹豫着端起弓弩,指向下方的李峥。
李峥大笑一声,却也不和他们硬抗:“耶律杰!你且等着,过不了几日,我便来取你那颗辽人头颅!”
说罢一抖缰绳,带着众人退出了弓弩射程。
临走之前还大喊一声:“来日方长,耶——律——杰——”
再看城头闻杰,双眼怒目圆睁地看着李峥的背影,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晕死过去。
闻龙、闻豹连忙将其扶住,欲要带闻杰下城楼。
刚走出几步,却被几名庄客拦住:“两位少家主,贼人说的可是真的?”
“贼人之话,岂能当真?”闻豹一瞪眼睛,“滚开!”
庄客沉默着站立,却没有让开。
闻豹怒火冲天,刚要再次拔刀,却被一旁的闻龙拦下。
闻龙苦口婆心:“诸位,岂能中了那贼人的反间计?”
“我闻家在此十余年,对诸位如何,大家有目共睹。”
“怎能因贼人三言两语,便污了我家名声?”
有庄客道:“既如此,刚刚家主为何不骂那辽人皇帝?”
闻龙叹了口气:“那辽国与我大周虽敌对,但澶渊之盟后互约为兄弟之国,辽主乃是官家之兄,我父骂了辽主,岂不是也冲撞了官家?”
“贼人胆大包天,对官家出言不逊,我等皆是大周良民,岂能不避讳?”
众庄客听闻此言,也觉得有理。
可刚刚闻杰的表现,可不是闻龙三言两语就能遮盖过去的。
见闻杰已经昏厥,闻豹又一副择人而噬的模样,庄客们只得让开一条路,让父子三人过去。
此时,李峥已经回到营中,将众头领聚在帐中。
李峥对众人道:“从今日起,每日派人去城下骂战,就骂耶律杰和耶律家四犬,半句不离他们辽人身份。”
牛昂第一个跳出来:“哥哥,便交给我!”
李峥笑道:“兄弟做此事,最为合适不过了。”
牛昂挠了挠头:“哥哥,那闻家真是辽狗?”
李峥点头道:“八九不离十。”
牛昂顿时怒气冲冲:“好啊!好好的人不做,却要当那辽狗,诸位兄弟且瞧好,看俺如何骂他们个狗血淋头!”
大周和辽国的冲突,根源在于燕云十六州。
为了收服燕云,两国爆发了长达25年的战争,大小交战百余次,彼此都视为仇敌。
虽在澶渊之盟后迎来了和平,但大周每年也要交付‘岁币’。
官方上是兄弟之国,民间的仇恨可不是那么好弭平的。
便是牛昂这种市井泼皮,平日里也愿意大骂辽狗。
可想而知,今日李峥当面戳破了闻家身份,那些庄客们心中必然纠结万分。
但这还不够,李峥还准备给闻家再来一个狠的。
李峥又问:“军中可有会辽语的?”
石崇想了想,开口道:“有几个北军出身的兄弟,会几句日常的。”
李峥道:“好,叫他们教给兄弟们一些辽人的歌谣,到了夜里,就带着人绕到闻家镇四面去唱。”
“当年韩信让楚军四面楚歌,今日咱们也让辽狗尝尝,什么叫四面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