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唐生的话,李峥笑道:“不止这三个俘虏,我们手里还有一个转运使呢!”
官军来得太快,李峥还没来得及用贾维做事,官军便兵临城下了。
堂堂转运使,不说价值半个城池,拿他来换自家两个头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唐生摇头道:“贾相公怕是没甚用处,他一个文官的死活,淮南王和那群武将怎会在意。”
李峥点了点头:“既是如此,便速派人出使敌营,与柴士承商议交换俘虏之事。”
说罢,又叹了口气:“可惜汪元兄弟不在,若他在此,出使之事最是合适。”
唐生笑而不语,只是静静看着李峥。
李峥被他看得心里一慌,似乎想到了什么,试探道:“军师莫不是要自己去?”
唐生点了点头:“柴士承乃一代名将,却是不易糊弄,如今官军占了上风,他更不会轻易应承。”
“以其警觉的心思,若是换个人去,怕是刚说话便被赶出去了。”
“为今之计,唯有小弟亲自前去,才好劝说柴士承同意。”
“万万不可!”李峥急道:“他若不答应,我们再想别的法子便是,绝不能让军师去犯险。”
堂上众头领也纷纷开口劝阻。
唐生笑了一声,想起自己前半生身处贼窝,被父兄利用嫌弃,何曾有人这般真心待他?
世间大事本就机遇难逢,稍不注意机会转瞬即逝,若不抓住,梁山便没了好下场。
梁山兄弟如此待他,他自然不会坐视梁山毁于一旦。
想及于此,唐生站起身来,朝李峥拱了拱手:“哥哥先前说,要我做个梁山泊的诸葛孔明,今日我便斗胆比一比孔明先生。”
“季汉先主刘备走投无路时,正是孔明出使吴营,力挽狂澜。如今哥哥的处境,与当年的刘备何异?”
“我身为哥哥的孔明,又岂能坐视不理?我意已决,还请哥哥莫要阻拦。”
李峥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这便是关乎古人价值观的事情了,所谓士为知己者死,他知道自己可以强行拦住唐生,但不该那么做。
堂中静了片刻,众好汉也都认可地看向唐生。
若非李峥力挺,唐生这位天生矮小的军师便是奇策频出,也不可能在崇尚暴力的好汉堆里站稳脚跟。
而今日这番话,却是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让唐生真正得到了大家的崇敬。
唐猛猛地一拍大腿,站起来道:“军师,俺之前错怪了你,给你赔个不是。”
唐生笑着拱了拱手,眼中满是洒脱。
唐猛又道:“俺老唐是个浑人,但也晓得大义,军师为兄弟们去冒这个险,俺不能干看着。”
“俺陪军师走这一遭,戴罪立功,向军师赔礼!”
李峥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军师此去,有唐猛兄弟陪着,我也能放心些。”
唐生拱手道:“喏。”
李峥又看向唐猛:“你再去点几个精细的喽啰跟着,到了敌营一切听军师调度,不得鲁莽。”
唐猛拍着胸脯道:“哥哥放心,俺这张嘴虽然不会说好话,但眼睛却是好用的,哪个敢对军师不利,俺第一个不饶他!”
唐生朝唐猛拱了拱手:“有劳兄弟。”
又对李峥道:“哥哥,我去准备一份文书,将交换之意写明,再备些礼物以示诚意。”
李峥道:“都依你,要什么只管去库中取。”
唐生和唐猛各自向李峥一拱手,并肩出帐去了。
李峥坐在堂中,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叹了口气。
武安青在一旁低声道:“哥哥真放心让军师和唐兄弟去?”
别人不清楚,但武安青身为李峥的左膀右臂,却是看的很明白。
这梁山上几十名头领,虽说都是兄弟不分彼此,但再好的兄弟也有个亲疏之别。
且随着人越来越多,朝廷的降将、江湖的好汉、黑风寨出来的亲信,也会天然地分成数个派系。
而唐猛、唐生两人,便是李峥亲信中的亲信。
李峥无奈道:“如何放得下心啊,可军师说得不错,柴士承不是寻常对手,换个人去怕是连营门都进不了。”
他站起身踱了几步,走到门口朝外头喊道:“孙望!”
孙望快步跑来:“哥哥。”
李峥道:“你再带几个机灵的喽啰,远远跟着军师,若官军那边有异动,即刻回报。”
孙望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唐生回到自己屋中,提笔写了一份文书。
写完封好后,又让人备了几箱礼物,无非是些绸缎、茶叶、金银器皿。
挑了十来个精细喽啰,换了干净衣裳,准备次日一早出发。
唐猛也将甲胄备好,把大刀擦了擦,倒头便睡。
第二天天刚亮,唐生和唐猛便带着人出了定陶南门,往官军大营方向去了。
走了约莫一个刻钟,远远望见官军大营的旗号。
唐生对唐猛道:“唐兄弟,到了营前你莫要开口,一切由我来说。”
唐猛点头:“俺省得,军师放心便是。”
唐生又整了整衣冠,催马向前。
营门口的哨兵远远看见来人,举弓喝问:“什么人?”
唐生扬声道:“梁山使者,奉李峥哥哥之命,求见淮南王。”
哨兵对视一眼,见唐生五短身材,不似贼寇的模样。
再看唐猛凶神恶煞、膀大腰圆,反而重视起来。
一人跑去报信,另一人仍举着弓盯着他们不放。
却说柴士承,自从战场归来后,李峥那张脸便如梦魇一般挥之不去,让他时刻挂怀。
然而,即便他是宗室之首,也不可能记住每一个柴家人的面孔。
若是能知道李峥何时流落江湖的便好了,这样就能顺藤摸瓜,看看哪位宗室同时出了事情,查出李峥身份。
正想着,手下军士来报,梁山派使前来。
柴士承眼睛一亮,刚瞌睡就来了枕头,正好打听一番李峥之事。
于是让军士将两人带入军帐中。
军士得令欲走,突然被柴士承叫住:“慢着。”
军士连忙回头躬身听令。
柴士承沉吟片刻,开口道:“贼人突然遣使节来,必是有事相求。”
“这样,你且先稳住他们一段时间,待本帅布置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