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八百骑兵出城门而去,却不好直奔后方砲阵。
古代骑兵之中,除了铁浮屠这种具甲骑兵外,其余不论轻骑重骑,都没有直接冲撞步兵方阵的道理。
相比于冲击力,最具有性价比的方式是利用机动性,迂回出击攻击敌阵的薄弱点。
李峥也是如此,出城后并未急着冲锋,而是迂回向官军阵线侧方。
柴士承在将台上,见八百铁骑出城而来,不由低声道:“倒是个有胆子的。”
用十梢砲轰击来消磨士气乃是阳谋,能识破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识破后,有胆量出城破局,便不一般了。
一旁副将试探道:“大帅,可是要依计行事?”
柴士承微微颔首:“去吧。”
随即,十余名将领各自拍马而去,各引本部人马,阵形开始调动起来。
城上唐生一直盯着,见官军变阵如此,不由面色一肃:“淮南王颇懂阵法啊!”
一旁唐猛连忙道:“军师此言何意?俺看这群官兵就是在乱跑啊。”
唐生摇头:“唐猛兄弟你看,官军各部人马看似毫无章程地跑动,实则是针对哥哥他们行进的方向,保证至少三支人马正面对着哥哥。”
“如此一来,哥哥便无法侧面切入后阵,只能强行突破,那其余人马便会蜂拥而来。”
唐猛急切道:“不好!哥哥岂不是有危险?俺这就去救哥哥!”
唐生连忙拦住他:“来不及了,你现在过去也会陷入阵中。”
唐猛道:“那便干看着?”
唐生摇头道:“且等等,若哥哥真陷入阵中,你再领兵去救,总比冒冒失失地撞上去要好。”
唐猛不甘地一敲城垛,却也没再一意孤行。
唐生突然道:“快看!哥哥去了!”
李峥在外围绕了半天,迟迟找不到突破口,却越绕距离官军阵线越近。
眼看再靠近些,便进入官兵的弓箭射程,索性长槊一挥:“随我冲!”
八百骑兵齐声发喊,直冲当面军阵。
迎面早有一将引步军至,乃是柴士承亲选副将,名为陈英,手持一柄长枪。
陈英本跃跃欲试,想着斩了李峥立下大功。
但真见李峥气势汹汹而来,心中却生了怯意。
只大喊一声:“放箭!”
一众步兵纷纷射箭,一排箭矢射来,李峥一马当先舞动长槊,将箭矢拍落,后方骑兵有样学样。
眼瞅着便要杀过来,陈英连忙道:“举盾,架枪!”
盾手上前,长枪阵架起。
盾墙刚立起来,李峥拍马冲到,乌云长嘶一声,四蹄腾空,竟从盾墙上方跃了过去。
陈英大惊失色,这马莫不是长了翅膀?
正要横枪招架,李峥早已接着马力一槊刺去,大槊沉重,他愣是没架开,被李峥一槊刺入胸膛,如同穿糖葫芦般串在大槊上。
“喝!”
李峥低喝一声,抡起‘陈英长槊’向后横扫而去,连人带盾砸飞七八人,直将盾墙砸出个缺口来。
后方武安青、秦祁等人带着骑兵长驱而入,杀散众军,冲开一条道路。
正要走时,前面又有一支军马拦路,当先一将手持大斧,高声喝道:“那贼人,快快受死!”
李峥大怒,拍马直取来将,长槊对利斧斗了不到三个回合,便瞅准机会一槊将其长斧挑飞。
那将惊得面无血色,当即马头一拨就要逃走。
然而李峥胯下乌云本就是千里良驹,又和李峥磨合了这么久,只片刻就追了个马前马后。
将领顿觉心慌,正回头看时,只见李峥长槊已经拦腰扫来,一下便将其扫于马下。
身后武安青、秦祁一直追在李峥后方,见状纷纷使兵器来打。
却是武安青马快一步,一戟将其人头削下,秦祁的丈八蛇矛则扑了个空。
转瞬之间连斩官军二将,一众黑风骑兵士气大涨,纷纷齐声高呼。
“哥哥万胜!梁山万胜!”
可这一耽搁,又有数个军阵围拢过来。
却是后方二将,前面四将,总共六名将领,带着六支兵马自四面八方截住李峥等人的退路。
李峥冲后方喊道:“袁冲、祝严二位兄弟莫动,等下烧砲车还要靠你们!”
袁冲、祝严二人本欲上前帮忙,闻言迟疑片刻,还是隐入骑兵之中。
李峥又看向武安青二人:“后方两将,交给你们了。”
武安青连忙道:“可前面还有四个呢!”
李峥藏在铁面的表情逐渐狰狞:“交给我!”
说罢,不等两人回话,已经拍马冲上前去。
来的这四将也都是禁军宿将,各用长枪、长戟、长刀、断马剑,眼见李峥一人一骑而来,顿觉受到轻视,怒而齐攻而来。
李峥浑然不惧,手持长戟力战四将。
交马只一合,便将当先使断马剑那将刺于马下,顺手还将那把剑夺在手中。
所谓断马剑,也称斩马剑,在唐代盛行过一阵,长度可及胸,能刺能劈。
但随着战阵的发展进化,如今却已经不流行了,只有少数人还在使用。
此人拿剑当马战武器,定是有些说道。
恰巧另外一将挥刀砍来,李峥单手抡起断马剑向挥去,刀剑相碰之时,竟将刀身切分为二,且余力不消,又将来将脑壳削去了一半。
眼见此剑如此锋利,李峥不由赞道:“好剑!”
另外二将见李峥瞬息斩了两将,顿时胆战心惊,哪里还敢逞能,却是连忙让周围兵卒一起来攻。
李峥却也不惧,只将长槊返回得胜钩上,手持断马剑乱砍,手起剑落处,却是衣甲平过,血如涌泉。
一众官兵哭爹喊娘,将军不敢自己上,便让俺们来送死,这还打个屁!
纷纷撒腿逃跑,无人再敢聚上前。
李峥杀退兵丁,便直取那两将而来,两将哪敢再战,却是落荒而逃。
李峥回头一看,武安青早已斩了对手于马下,和秦祁对战的那将也遮拦不住,打马逃命去了。
当即汇聚人马,再往里杀去。
却说远处将台上,柴士承在众将的簇拥下观战,见李峥一行人势不可挡,有人忍不住出声道:“这贼首忒的凶猛!”
回头看去,却见柴士承眼中微微放光,盯着远处的李峥不放。
有人提议道:“大帅,不若以弓弩射之?”
“不!”柴士承抬手道,“此人虽是匪类,却有万人敌之姿,如此射杀岂不可惜?”
“传令下去,尽可能抓活的,莫要放冷箭!”
那将领迟疑道:“不若用绊马索、钩镰枪试试?”
柴士承冷然看向他:“废什么话!区区几个贼寇都对付不来吗?”
直娘贼!我们柴家好不容易出个能打的后生,万一被摔残了怎么办?
见柴士承目光噬人,将领哪敢再多说,连忙传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