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聚义堂上陆续坐满了人。
武安青坐在右侧第一把交椅上,面前摆着一只陶碗,碗里堆着十几枚小银锭。
唐猛、曹宿、北宫钧、牛昂几个围在周围,交头接耳。
唐猛道:“俺赌哥哥今日巳时前不会来,新婚燕尔,哪能起得这般早?”
曹宿摇头:“洒家赌哥哥午时到,两个娘子,换谁也得睡到日上三竿!”
北宫钧也来凑热闹:“我赌未时。”
牛昂犹豫了一下:“俺......俺赌哥哥根本不来,今日议事全交给军师。”
武安青不参与,只把碗往前推了推:“赌注搁碗里,买定离手,莫要赖账。”
众人正吵着,门口光线一暗。
却是李峥大步走进来,衣甲齐整,面色如常,在当中主位坐了下去。
见到这一幕,堂中顿时一静。
唐猛张着嘴,曹宿眨着眼,牛昂手还没从碗里拿出来。
李峥扫了一圈,奇怪道:“尔等都看着我作甚?”
唐猛最先反应过来,扭头看向武安青。
直娘贼,狗庄家通吃了!
牛昂默默伸手,欲要将银锭收回怀里,却被武安青一把拉住。
武安青笑道:“好兄弟,买定离手,可莫要赖账啊!”
牛昂无奈松手:“武安哥哥你行,俺认栽。”
李峥哪里还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由笑骂了一声:“你们几个拿我打赌?”
唐猛龇了龇牙:“哥哥莫怪,哪个能想到哥哥如此利害,新婚燕尔仍准时前来。”
李峥却是自豪而笑:“你家哥哥我乃天生猛将,不过两个娘子罢了,能奈我何?”
说罢,默默揉了揉发酸的双腿。
直娘贼,都说酒色磨人,当真是‘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李峥早上起来,只觉得双腿酸麻,好似和淮南王大战了一百回合似的。
最要命的是,慕青、王三娘两女不是寻常女子,一个是飞檐走壁的神偷,一个常年锻炼习武,身体素质一个赛过一个。
之前在明州与苏婉娘切磋时,不过几百个回合下来,苏婉娘便开始讨饶了。
这两个女子不同寻常,和李峥各自战得平分秋色,饶是嘴上认输,身体上也不相让。
李峥只得使出七成本事,才降服了二女。
这么下去可不行啊,李峥寻思着找个由头,分一三五、二四六各去一房,周日怎么也得休息一下,不然铁打的身子都熬不住。
李峥转头看向武安青:“沈寿兄弟何在?”
身后传来沈寿爽朗的笑声:“哥哥,小弟在此。”
李峥回头,见沈寿从侧门进来,拱手道:“昨夜酒醉,便在山上歇了,哥哥莫怪。”
李峥摆手道:“自家兄弟,莫说这些。”
却是请他坐了,并让喽啰奉上茶水,各自醒酒解乏。
两人寒暄一番后,李峥直入主题道:“昨日你提的那桩嫁妆,我还没细问。”
能被沈寿特意提一嘴的,自然不可能是金银细软这些凡物。
若是李峥没猜错,这个所谓的嫁妆,应该是自己和王彦之间第一次合作了。
沈寿走到堂中,扫了一圈在座的好汉,笑道:“小弟见聚义堂中满是豪杰,可见哥哥帐下人才济济。”
“但有一样,颇为遗憾......擅长水战的好汉似乎不多啊。”
李峥微微一怔,回道:“有几位兄弟,都在水寨中呢,沈寿兄弟却未曾得见。”
他自不会主动曝光自己的短板,但沈寿说的没错。
梁山上四名水军头领,莫说和王彦相比差距多少,平日用兵时也觉得调度不够。
除了甘渚外,甘巡、郑家姐弟又都是野路子出身,指挥几个战船已是极限,别说整个船队了。
沈寿也不揭穿,开口道:“江南有一位极其擅长水战的人才,哥哥可有意收入帐下?若是哥哥愿意,我家王彦哥哥愿意相送!”
李峥心神一振,坐直了身子:“且仔细说。”
沈寿道:“此人原是南方水军将领,姓竺名定国,绰号「倒海郎」,水性极佳,又能造船、会布阵、能练兵,南边几条水路上的水匪都吃过他的亏。”
“这竺定国还有两个结义兄弟,亦是他麾下副将。”
“一个名为「破浪儿」巢冲,此人天生一副水耗子般的胆量,每战必亲自站在首船上指挥冲锋,端的是个猛将。”
“另有一个,名为「弦上星」奚镝,此人原是明州船场的弩炮匠人,后成了船队弓弩指挥,却是有指哪打哪的本事。”
“只因此三人性子直,得罪了上司,被贬到北方水路,替大军押运粮草。”
“算算日子,过些时候便要经过梁山泊,哥哥若是出手,正好将其留下。”
李峥问道:“既是真豪杰,王彦兄弟为何不自己收入帐下?”
也不怪他多想,金银财宝都能送,人才岂是能送的?
推己及人,自己这山寨中的宝物都可以散出去,但有名有姓的头领少一个,都得心疼死。
沈寿叹了口气:“哥哥有所不知,我们与那竺定国交战过太多次,每次都互有死伤,已是结下了死仇。”
“便是抓了他,他也绝不会归降王彦哥哥,不如将他献给哥哥效用。”
李峥明白了,这个竺定国和王彦应该是老对手了,双方互有兄弟死在对方手中。
饶是王彦珍惜人才,麾下兄弟也不可能接纳这样一个仇人。
沈寿又道:“哥哥不必挂怀,此人得罪的是大人物,此次北上就是来顶罪的,若哥哥不出手,他断无生路。”
“若拿下此人,也是给了他一条生路,王彦哥哥去了一个大敌,哥哥得了一员猛将,正是一举三得。”
李峥沉思片刻,看向一旁的武安青和唐生。
两者对视一眼,都对李峥点了点头。
梁山如今的确需要水军人才,这两个人听起来是个像样的。
而且如今和王彦联姻,正是双方关系的蜜月期,后者自然不会在此时设计坑害。
李峥下定决心:“好,既然是兄长介绍的人才,绝对不是凡俗之辈。”
“此人,我梁山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