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胜皱起眉头,他要是说少了,马红兵就不值当干这一票,要是说多了,眼前这个人不会动什么心思吧?
他避重就轻地说道:“除了钱,我也想不到其他原因,我们很早就认识了,关系也一直都不错,除了南下这件事有过分歧,并没有别的冲突,也许他是家里遇到了什么困难……”
大头娃娃的声音变得冰冷,“看来,你是不打算跟我说实话。”
周德胜闻言心里一咯噔,就看见大头娃娃站起身,奔着那袋子工具去了。
“兄弟,你别冲动……”
他话还没说完,意外发生了。
大头娃娃可能忘了自己带着头套,弯腰拿工具的时候,头套突然脱落,他手忙脚乱的呜渣两下,也没能挽回,头套还是邦榔一声掉在了地上。
周德胜:操。
大头娃娃赶紧捡起头套重新戴好,迅速转身,跑到光线照不到的地方,但周德胜还是在这短短一瞬看到了对方的面容!
皮肤粗糙,小眼睛大鼻子粗眉毛,满脸横肉,看上去四十多岁,典型的人到中年还一事无成的普通男人。
暗影中传来气急败坏的跺脚声。
显然对方对自己的失误也十分恼火。
周德胜有些坐不住,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大头娃娃已经冷静下来,从工具袋子里拿出一把锋利的折叠刀,刀尖对准他的胸口。
“等一下,等等,等一下等一下!”
大头娃娃沉声道:“你看到我的脸了吧?”
“没有,我没看到,灯太晃眼了,我根本就看不清楚!”
周德胜简直要开口骂了!本来可以相安无事,这个蠢货居然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他现在有点相信马红兵和他老婆有事了。
他要是这个男人的老婆,也会厌蠢的!
大头娃娃气急败坏地说道:“你又在骗我!你肯定看到了!我不想杀你的,但你太倒霉了。”
周德胜想骂娘,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其实他是真的没看清楚,但对方的五官太有特点了,再搁别处见到的话,肯定会认出来,但他当然不能这么说了。
“兄弟,我真的没看到,刚才你背光站在灯下,灯下黑你懂不懂?我真的没看到。”
“你放屁!我踏马最恨耍我的人!”
大头娃娃猛地贴近周德僧,头套上的两个窟窿直接撞在他脸上。
周德胜人都要吓裂了!
“兄弟,大哥!我看到了,但我没看清,你逆光站着,模模糊糊的一团。就算我看到了,我也不会报警的,你要是不杀马红兵,他就得杀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会恩将仇报的!”
大头娃娃听了这话后退一步。
“话是这么说,但谁知道你是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样吧,我保证一刀就把你解决掉,不让你有太多的痛苦。”
他说着,拿着刀在周德胜的气管周围比比划划。
“兄弟,你别这样,你听我说,我好歹是国家干部,被杀的话,公干肯定会去那里追查,到时候你确定自己能逃掉吗?”
“至于马红兵,我可以帮你作证,证明他们一家人南下了!你别冲动!咱们肯定能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
周德胜奋力往后躲,大脑飞速地旋转,思考着怎么才能让眼前的人放过他!
如果他是对方的话,什么情况下才能放过他?
对了!
“兄弟,我想到主意了,你完全可以不用再杀一个人!”
大头娃娃烦躁道:“什么办法?”
“我也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咱们就扯平了!我不暴露你的事,你也别暴露我的事!”
大头娃娃思考了一会,“你先说说看。”
周德胜深吸一口气,“其实,你不杀马红兵,我也想杀了他,他这段时间处处谨慎,并不是为了躲你,而是为了躲我!”
“你要杀马红兵?原因呢?”
周德胜很不想揭开自己的老底,但这会儿实在没办法,说了是个隐患,但可以脱身之后再想办法。
要是不说,现在就得上黄泉了。
他一咬牙,说道:“几年前,我杀过人。”
“哦?谁啊?”
“是我们厂的副厂长封长远,那会儿我也是厂里的副厂长,他想举报我吃回扣,告我贪污。”
“当时的情况,我不仅要坐牢,可能还要吃花生米,所以我联合了几个心腹,一不做二不休,把他跟一些不合格的原料一起烧死了。”
面具男听了这话,将信将疑,“别是为了骗我,瞎编的吧?”
“没有!厂里的那场大火,你去打听一下就知道,除了封长远,还死了好几个人。”
“那你仔细说说。”
周德胜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是从底层工人一步一步爬到副厂长那个位置的,最了解底层工人的情况,知道怎么抓住人心。”
“那些年厂里各部门都有我的人,里里外外得了不少好处,封长远那个人,十分固执,我也不是没尝试过拉拢他,可惜他不识相。”
“在竞选厂长的过程中,我用了不少卑鄙的手段,他也没放过我,居然想收集我贪赃的证据,这我还能由着他吗?”
“于是我故意让人放出风声,要运送一批不合格的原料进仓库,他知道以后,就带着几个人深夜前往,想要搜集证据。”
“那仓库里早就被我的人提前做过布置,他们一进去,仓库门就被锁了,点燃后,火势迅速蔓延,将仓库里的劣质原料和封长远的等人烧了个精光!”
“之后,我又把着火的过失扣在了封长远的头上……”
面具人一言不发地听他说完,问:“马红兵之所以要杀你,是不是跟这件事有关。”
周德胜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也就没必要隐藏马红兵的事儿了,说道:“对,他想离开厂子,我怎么可能让他走!”
“当初参与这件事的几个人,谁都走不了!我找马红兵谈过,他可能怕我对他下手,所以想先弄死我。”
“有证据吗?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随便编的。”
周德胜皱眉,“没有证据,我怎么敢留下证据,凡是跟这件事有关的,全都处理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