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明万万没想到自己放的屁居然这么臭。
好像打开被子呼吸两口新鲜空气,但他感觉他们都在床头看着他,好像就等着他打开被子一样。
哆哆嗦嗦的家明在被窝里把臭气循环的闻了好几遍,终于还是受不了了,被子一掀,鞋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就跑到了王楚红跟李文国的房间,心里才觉得好过一点。
接着外面的月光,家明见爸妈已经睡着了,又想起自己之前信誓旦旦的话,不知道该不该叫醒他们,就爬上床,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办。
家明坐在床尾,突然隐隐约约听见爸妈很小声的说话。
王楚红:“那块黑黑的,是什么东西啊?”
李文国:“不知道啊,踹两脚试试……”
家明正要说话,突然他妈飞起一脚,直接踹在了他脸上。
家明被踢蒙了,还没缓过神,他爸又来了一脚。
这一脚直接给他踹到了床底下。
本来就怕得要死,这一下就被咔咔踹了两脚,心里顿时委屈得要命,哇哇大哭起来,“你俩踢我干啥?”
这一出声,两口子才知道是自己儿子。
王楚红哭笑不得地问,“大半夜的床尾有个黑影,怪吓人的,也不知道是你啊?”
新搬过来没多久,她还以为这屋里有啥不干净的东西呢!
李文国怕儿子不肯回去自己睡,就说:“你是不是害怕了?”
家明小小年纪就爱面子,摇头:“我才没害怕呢,我就是认床!”
李文国:“那你开灯睡,习惯自己的房间就好了!”
家明一听可以开灯睡,就麻溜地回去了。
李文国松了口气,侧过身把胳膊挤到王楚红脑袋下边。
王楚红抬起脑袋,“干啥?”
李文国嘿嘿笑,“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枕着我胳膊睡了吗?”
王楚红:“……你压我头发了!”
李文国在抽走胳膊和整理头发之间,选择了后者。
王楚红见他死皮赖脸讨好自己的模样,没拒绝对方的示好,但也没给他好脸色,背过身捋好头发,把大波浪甩了李文国一脸。
李文国扒拉扒拉媳妇的头发:“……”行,有进步,至少没给直接给他一个大比兜。
不过他怎么觉得儿子越来越往蠢弟弟的方向发展了呢?
…
家明的脑回路的确跟老五有一拼,这天放学回家的路上,遇上一个乞丐。
家明观察乞丐良久,不仅仅是看他眼熟,更吸引家明的是,不时地就会有人丢个一毛两毛的到乞丐的破碗里。
就这一会儿都能赶上他好几天的零花了。
家明羡慕至极,脑子里就浮现了一个绝妙的想法,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往脸上抹了几把灰,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捡了个破碗,扔在街头,俩小时下来,竟有一块钱的进账!
要知道他一天的零花才5分钱!这妥妥的暴富啊!
尝到甜头的家明乐此不疲。
为此家明背着爸妈,特别准备了一套烂衣服,每天放学之后都会等上俩小时。每次都有个块八毛的收入,小日子过得那是一天比一天滋润。
直到那天家明撞见了之前的那个乞丐。
两人四目相对顿时一愣,“家瑞哥?”
文德的儿子李家瑞,目前也在城里上学,平时就在李家大宅住,周末才回村里,他见李家明跟他一样一身乞丐装扮,顿时懵逼了。
“家明?”
家明之前就觉得这乞丐怎么那么眼熟,他这堂哥可真是个鬼才。
李家瑞使了个眼神,家明心领神会各自散开。
第二天李家瑞放学就跑过来找家明,“敢不敢来点刺激的?只需一次零花不愁?”
家明一脸疑问,李家瑞眼神坚定地说了四个字:筹!钱!葬!父!
次日放学,堂兄弟俩来到约好的地方,李家瑞往脸上抹了点白面粉,躺在了事先准备好的烂板车上。
白布一盖,家明也换上了行头,推着板车就到了街上。
放好了牌子,跪在那里就开始哭,没一会就吸引了一群人围了上来议论纷纷。
家明一看人多了,哭的更卖力了:“叔叔阿姨,行行好吧。”
殊不知,家明家瑞的晚归行为早已引起了家里人的主意。两人的爹顺着路找过来,被人群吸引,此时此刻正在人群中看家明表演。
而家明完全不知道,还在非常卖力地哭着,甚至还学着之前在葬礼上听到的歌唱了起来。
“爸爸呀,你睁开眼睛看看啊!妈走,你也走啊,留下我一个咋办呀?”
李文国听家明一唱,瞬间血压飙升。
而家明还在继续哭,继续唱。
真的,家明把自己都感动了,自己骗过了自己,觉得爹真死了。
就在家明情到深处不能自已,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时候,可能是李家瑞面粉抹太多,突然就打了个喷嚏一下子坐了起来!
现场的人群立马安静了,齐刷刷地看向李家瑞那白花花毫无血色的脸。
不知道谁喊了声:“妈啊,诈尸了!”
人群慌乱一哄而散,却唯独留下了两个人。
两个小崽子定睛一看,心里一颤,两个爹眼神一变,抄起棍子就是一顿打狗棒法。
那围观的群众比家明刚才哭爹还多。
文德和李文国是越打越气,越气越打,活了半辈子了,都没有过这么丢人现眼过。
最后围观的群众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苦苦劝说,才救了家明和家瑞一命。
尽管如此,两个小兔崽子还是躺了好几天都没去上学。
家明筹钱葬爹,轰动了方圆百里,传得人尽皆知,甚至传到了同学聚会。
…
李文国和王楚红高中同班,一起来参加阔别十年的同学会。
那天两人碰到的老同学曹志,曾经是班里的学习委员,他联系班长一起组织的同学会,地方定在泰丰楼。
泰丰楼作为京城“八大楼”之一,历经百年沧桑,以经营正宗鲁菜著称。
民国时期,泰丰楼是政界、商界及梨园行的聚会之所,不少名人都曾在此用餐或活动。
解放后泰丰楼曾一度歇业,去年才恢复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