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泰丰楼的消费,不是普通老百姓承受得起的。
有几个同学听说到这里来聚会,估计是囊中羞涩,说家里临时有事不过来了。
王楚红觉得有点不舒服,总觉得曹志这个举动有点筛选的意味。
同窗的情谊,是难得的,也是复杂的。
对待同学聚会这件事儿,一般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特别热衷,巴不得每年都办一次。
还有一种是不愿意参加,感觉会让自己丢面子。
两者之间的差距很明显,那些不愿意参加同学聚会的同学,一般都是混得一般的。
他们也想和曾经的同学见面,可现在的经济条件、社会地位,确实有些不好意思。
那些喜欢参加的,则是因为自己混得相当不错,想要跟同学炫耀一下。
李文国却说,“这就是人生百态,学会接受,懂得拒绝,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就行。”
王楚红默默点头,当初也不是没有条件更好的人追求她,那她为啥选择了李文国呢?
大概这就是原因。
李文国除了对自己家里人特别鸡贼以外,一些事情上的确有独到之处,从来不会被人忽悠,对自己的想法和目标非常坚持,极有主见。
两人到泰丰楼的时候,已经到了不少人,男同学都穿得比较正式,正围在西装革履的曹志左右,深入了解这位海归成功人士。
李文国夫妻二人一进包房,众人纷纷打招呼。
“文国!楚红!”
李文国环视一圈,冲女同学那桌点点头,径直走到男同学这桌叙起旧来。
王楚红看见同桌孙秀美朝她扬起手臂,就顺势走过去坐在了她身边,“秀美,来得这么早?”
上学的时候两人关系就不错,孙秀美目前在小学任教,半扎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典型的教师形象。
王楚红在花园街上班,只要在京城本地生活的,很多人都见过她。
孙秀美偶尔也会光顾金玫瑰或是百惠大卖场,早就习惯她此时的形象了。
不过生活在京城周边县城的,就没怎么见过王楚红了,此时见了她,都投来打量的目光。
“楚红,精神面貌不错嘛!听说你家李文国现在发展挺好的,看来没少在家里开会,提高老婆孩子的思想觉悟啊!”
“是啊!当初楚红可是咱们的班花,喜欢她的男生不少呢,没想到最后让李文国抱得美人归了!”
“就是说呢!怎么样啊楚红,结婚之后日子过得不错吧?李文国有没有兑现当初的承诺?”
那边李文国一心二用,一边跟男同学聊天,一边注意着媳妇的情况。
听见有人说这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啥意思?说王楚红嫁给他是鲜花插牛粪了呗?
王楚红听了这话却五味杂陈。
如果是几年前,她听见有人问这话,一定会非常炫耀地说李文国对他百依百顺,婆婆任劳任怨,从来不找她的麻烦。
她在婆家,那就是皇后一样的待遇。
但现在,想到过去的经历,王楚红只想骂自己一句大傻叉。
李文国对她是挺纵容的,但纵容的底色是拿她当枪使,让自己出面替他这个长子剥削父母兄弟。
而她竟然还美滋滋的,觉得他们夫妻同心,可破万难,一定能从公婆那里获得最多的利益。
王楚红想到这些就觉得扎心,无地自容。
婆婆突然疯了,性情大变,也有她的一份力。
不过王楚红有点反感别人探听私事,只是笑笑,敷衍道:“我挺好的。”
其实她今天的打扮很低调,只化了淡妆,穿了一身秋冬色系的套装。
但黄玉珍经常让王楚红去接洽业务,对她的形象要求很高,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习惯,一举一动都很克制,气质这方面是没的说。
她本身长得就不差,这么一来,不打扮也比一般女人要出色得多。
其他女同学偷偷嘀咕,“不是说王楚红连工作都没有吗?看着不像啊?”
今天能来这场同学会的,至少都是高中毕业,不管是生活在京城本地,还是周边县城,手里端着铁饭碗的大有人在。
鄙视链在哪里都存在。
原本在家相夫教子,没有工作的王楚红,该是处于鄙视链的最底端的。
可她这副看起来比大家都从容不迫的模样,顿时就引起了众人的好奇。
孙秀美想替王楚红说话,王楚红拉住她摇摇头。
无所谓,她一点也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有那精力她用在别的地方不好吗,跟一些不相干的人有什么好解释的?
能处得来就处,处不来以后少联系就是了。
孙秀美见状就没多说,示意王楚红看男生那桌,小声道:“听说过一句话没?当同学中最纯白的女生也变色,青春就一去不回了!”
王楚红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见男生那桌坐着唯一一个女同学。
女同学身上穿着修身包臀的连衣裙,烫着时下最流行的港风卷发,画着有些重的眼影,带着夸张的大耳环,像是挂历女郎从画里下来了。
不过王楚红瞅了半天也没认出这人是谁,“这是咱班同学吗?”
孙秀美笑道:“没认出来吧?那不是林雪吗?”
“啊?”王楚红看着跟男同学们有说有笑的人,忍不住惊讶。
林雪可是当初可是班级里最老实最文静的女生,整个高中,王楚红都没听她说过几句话。
相比王楚红相貌明媚,性格开朗。林雪就属于小白花那种惹人怜爱型的。
现在小白花,显然已经被社会的大染缸洗礼过,不白了。
或者说,本身就不白。
孙秀美促狭的小声笑道:“我记得高中的时候,她还对你们家李文国有点意思。”
王楚红嗔道:“别瞎说!让人听见不知道又要传什么话了。”
孙秀美白她一眼,“我知道,我这不是提醒你吗?你没看见林雪一直盯着李文国看?我跟你说,上学的时候咋咋呼呼的那些人,其实都没啥心眼,那些不吱声的才是闷声干大事的人!”
王楚红笑道:“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啥意思,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