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哥正瘫在体感舱里,眼珠布满血丝。
视网膜正中央,【大秦副本·第二章节:长城之下】的血色大字疯狂闪烁。
手指没有任何犹豫,重重戳在确认键上。
光影瞬间重组。
脚底踩实,粗糙的触觉反馈瞬间上线。
狂哥猛地睁开眼。
风裹挟着细碎的沙砾砸在脸上,刮出细微的刺痛。
入目不是血肉横飞的烽火台。
四周是半塌的黄土夯筑矮墙,几间茅草屋顶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空气里弥漫着牲畜粪便、干枯草木和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狂哥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右手下意识往腰间摸去。
粗糙的剑柄硌着掌心。
那个失去一只耳朵的老兵塞给他的青铜短剑还在。
冰冷的金属质感顺着指尖传导,稍微稳住了狂哥狂跳的心脏。
胸腔深深吸满一口气,准备迎接山崩地裂的马蹄声和漫天箭雨。
四周死寂。
视线聚焦。
前方三十步外的空地上,挤着一堆衣衫褴褛的人。
狂哥扫了一眼。
三十个。
全都是老人、女人和不到腰间高的小孩。
一张张沾满泥污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恐。
脑海深处,冰冷的机械音炸响。
【叮!】
【当前身份:大秦九原郡,溃散戍卒。】
【任务更新:护送三十名平民撤离至长城关隘内。】
【距离目标地点:十五公里。】
狂哥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瞳孔微微收缩。
十五公里?护送平民?
村口外两百米处的土坡后,突然窜起一股浓烈的黑烟。
紧接着,战马的嘶鸣声狠狠刮过耳膜。
三名披头散发、满脸刺青的匈奴游骑兵,正挥舞着反光的弯刀,从沙丘边缘露出身形。
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凉。
狂哥死死盯着那三匹越来越近的战马。
之前在烽火台,有几百个大秦锐士顶在前面,有老兵用后背替挡箭。
现在,方圆五百米内,只有手里握着一块能杀人的青铜疙瘩。
这具一米八的身躯,成了这里唯一穿着皮甲的“兵”。
“扑通。”
沉闷的膝盖撞击声在脚边响起。
一个头发花白、怀里死死搂着半岁婴儿的妇人,跪在干硬的泥地上。
那双长满冻疮、裂开无数血口子的手,一把攥住狂哥残破的裤腿。
“军爷!”
妇人声音嘶哑,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救救俺们娃!”
狂哥低头看着那双渗血的手。
手背上的青筋高高凸起。
肌肉开始痉挛。
往常坐在恒温二十四度的空调房里,对着屏幕疯狂输出,在别人打出高光操作时只会喊一句“666”。
遇到打不过的怪,大不了双手离开键盘等死。
但现在,那妇人绝望的眼神,死死钉进瞳孔。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个在烽火台上,后背被弯刀劈开深可见骨的口子,却依然对着笑的老头。
“懦弱得像个笑话。”
系统的战败评价再次浮现。
直播间里,十二万双眼睛正通过第一视角看着这一切。
弹幕以每秒上百条的速度疯狂翻滚。
“狂哥快跑啊!你一个步兵残血怎么打三个骑兵!”
“这游戏有病吧!让一个新手单挑三个怪,还要护送三十个拖油瓶!”
“十五公里!走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狂哥没有看弹幕。
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右手握住青铜短剑的剑柄,手腕猛地发力。
“铮!”
金属摩擦皮鞘的刺耳声响撕裂了沉闷的空气。
暗红色的血槽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剑柄上残留的斑驳血迹,仿佛带着某种滚烫的温度,顺着掌心一路烧进血液里。
远处的马蹄声开始加速。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匹战马扬起漫天黄沙,马嘴里喷出的粗重白气清晰可见。
弯刀在半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
狂哥转过身。
宽阔的后背彻底挡在那三十个平民面前。
视线越过妇人花白的头发,看向那群瑟瑟发抖的老弱妇孺。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都别乱跑。”
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颤音。
但字字句句,却带着强硬。
“都在我身后。”
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半秒钟的停滞。
随后,彻底沸腾。
“卧槽!狂哥这是觉醒了?”
“之前不是吓得要退游吗!怎么现在比NPC还猛!”
“这特么才是男人的浪漫!狂哥冲死他们!”
“大风!大风!”
狂哥双手死死握紧剑柄。
大腿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
迎着冲在最前面的那匹黑马,像一头笨拙但凶狠的野兽,直接撞了上去。
风压扑面而来,刮得脸颊生疼。
十步。
战马的庞大身躯犹如一堵移动的肉墙。
匈奴兵狞笑着,借着马匹的冲击力,将弯刀狠狠劈下。
双手本能地举起,将短剑横在头顶。
“砰!”
一股相当于两百公斤铁锤砸中的巨力,顺着剑刃传导下来。
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飞溅。
狂哥整个人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三米远。
左侧肩膀被弯刀的刀尖扫中。
粗糙的皮甲瞬间裂开,十几厘米长的伤口深可见骨。
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痛觉模拟系统将百分之九十五的剧痛直接灌进大脑皮层。
眼前一黑。
后背重重砸在泥地上,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
剧烈的咳嗽带出大口的血沫。
黑马的铁蹄从头顶呼啸而过。
狂哥强忍着撕裂般的眩晕,双眼血红。
在战马即将越过身体的瞬间。
双手猛地探出,死死抱住粗壮的马后腿。
指甲直接抠进沾满泥水的马毛里。
战马受惊,发狂般地尥蹶子。
身躯被拖行了两米,后背在碎石上擦出大片血痕。
右手猛地抽出。
握紧那把沾满鲜血的青铜短剑,照着战马的脖子狠狠捅了进去。
“噗嗤!”
剑刃没入大半,直接切断了颈动脉。
滚烫的马血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射而出。
糊了狂哥满头满脸。
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腿一软,庞大的身躯倒塌。
马背上的匈奴兵猝不及防,被狠狠掀飞出去。
脑袋撞在一堵半塌的夯土墙上,颈椎发出一声脆响,当场没了动静。
狂哥吐出一口混着泥沙的血沫。
视网膜左下角,体力条已经见底,疯狂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大腿肌肉痉挛得几乎不受控制。
另外两名匈奴兵勒住缰绳,调转马头。
看着同伴惨死,脸上原本的狞笑变成了暴怒。
两匹战马一左一右,将这具残破的身躯死死夹在中间。
双手撑在满是血水的泥地上。
指关节泛着青白。
狂哥膝盖打着摆子,硬生生从地上爬了起来。
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两把冰冷的弯刀高高举起。
带着撕裂空气的破空声,同时朝着头颅劈下。
刀锋的反光刺痛了眼球。
就在刀刃距离头顶只剩十厘米的瞬间。
一支断了半截的秦军长戈,突然从旁边的废墟后毒蛇般刺出。
精准地贯穿了左侧那名匈奴兵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