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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游戏总局，地下三层。
最高级别审查室的恒温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苏清寒穿着纯白色的防静电无菌服，站在一台环形数据分析仪前。
《典藏华夏》的服务器核心数据，正通过三道99.9%物理隔离的防火墙，强行接入这台代表联邦最高算力的机器。
“苏长官。”
男助理快步走过来，将一块透明的数据板递上前。
“企鹅互娱牵头，联合三家头部工作室提交了加急举报信。”
助理咽了一口唾沫。
“他们指控星火工作室在底层代码里，植入了违禁的脑波干预频段。涉嫌精神控制，导致三十万玩家产生集体幻觉和异常流泪反应。”
苏清寒没有接数据板。
银丝眼镜后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环形屏幕。
“是不是违禁，资本的嘴说了不算。”
嗓音冰冷。
“数据说了算。”
纤细的手指在操作台上快速敲击。
“启动深度神经元反馈扫描。调取狂哥等三十万在线玩家的实时脑电波切片。”
环形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瀑布般倾泻而下。
代表着三十万玩家脑神经反馈的图谱，开始疯狂滚动。
助理紧张地盯着代表警报阈值的红色指示灯。
按照常规废料游戏的逻辑，如果强行刺激玩家的情感中枢，必然会产生剧烈波动的红色波峰。
但红灯没有亮。
屏幕中央，缓缓荡开一片幽蓝色。
像是一片没有尽头的深海。
波段平缓，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厚重感。
苏清寒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手指悬停在半空。
“调出总局七年来的审核数据库。”
声音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进行全波段比对。”
三秒钟后。
系统给出反馈：【匹配度0%】。
七年来，联邦审核过三千四百多款游戏。没有任何一款游戏的神经反馈，能产生这种幽蓝色的波段。
企鹅互娱那款号称能让人欲罢不能的《星际甜心》，在数据库里呈现的是密集的粉红色尖刺，粗暴地压榨着多巴胺。
但这片幽蓝色不同。
它根本不是在强行刺激痛觉神经，也没有干预泪腺分泌。
苏清寒的手指猛地按在屏幕边缘。
指尖泛起惨白。
屏幕右下角，一段被幽蓝波段引发的次级扫描结果弹了出来。
一段DNA双螺旋共振图谱。
三十万玩家的基因链条深处，某种沉睡的东西，正在跟着这股幽蓝色的波段同频震动。
苏清寒觉得后背窜上一股莫名的寒意。
常规的游戏，是往玩家的大脑里硬塞刺激。用擦边模型刺激视觉，用工业糖精刺激欲望。
但《典藏华夏》不是。
它像是一把精准的钥匙。
它在解锁。
解锁这三十万玩家大脑深处，甚至基因深处，原本就存在的某种东西。
“长官……”
助理看着那片诡异的幽蓝色波段，额头渗出冷汗。
“这种未知的深层潜意识共鸣，我们要不要判定违规？”
助理压低声音。
“企鹅那边催得很紧，林夕的助理刚才发来通讯，说如果十分钟内不下架，他们就召开全联邦新闻发布会，控诉总局包庇精神霸凌。”
苏清寒转过头。
冰冷的目光直接把助理剩下的话堵死在喉咙里。
“没有强制干预指令。”
苏清寒一字一顿。
“没有任何外部代码强行篡改玩家的意志。他们是自愿流泪的。”
她重新看向屏幕上那段DNA共振图谱。
“这不仅合规。”
“这简直是一个奇迹。他们在唤醒某种集体潜意识。”
苏清寒拔出胸前口袋里的红色电子批改笔。
扯过那份强制下架审查令的电子复印件。
笔尖在屏幕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重重签下四个大字。
【机制合规】。
“盖上总局的最高级别公章。”
苏清寒将审查报告砸在助理怀里。
“全网推送。”
第十三区。贫民窟出租屋。
几名穿着制服的审查员正逼近主控脑机。
带队的男人手里捏着亮起红光的电子封条，皮靴踩在散落一地的营养液空管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凌天，时间到了。”
男人冷笑一声。
“拔电源！”
两名手下粗暴地扯开外围的散热挡板。
王胖子双眼通红，两百斤的肉山猛地扑了上去。
死死抱住其中一人的大腿。
“我看谁敢动！这服务器老子刚砸了三百万！你们这是抢劫！”
胖子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带队的男人一脚踹在胖子的肩膀上。
“妨碍公务。连你一块抓！”
凌天坐在濒临散架的电竞椅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右手食指依旧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哒。”“哒。”“哒。”
节奏没有丝毫紊乱。
眼底透着一股子看死人的冰冷。
就在审查员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主电源开关的瞬间。
“滴！”
刺耳的蜂鸣声突然在狭窄的房间里炸响。
审查员手腕上的战术终端疯狂闪烁起绿光。
男人愣住了。
低头看向屏幕，瞳孔瞬间放大。
原本猩红的“强制下架审查令”，在一秒钟内被强行撤回。
屏幕上跳出盖着联邦游戏总局鲜红公章的官方通告。
王胖子眼尖，一眼就瞥见了那四个加粗的黑字。
“机制合规？！”
胖子猛地松开手，从地上弹了起来。
一巴掌拍飞了审查员伸向电源的手。
“合规了！凌哥！咱们合规了！”
胖子激动得嗓音都劈叉了，原地蹦了半米高，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带队的审查员脸色铁青。
死死捏着那张作废的电子封条，手背上青筋暴突。
“收队！”
审查员恶狠狠地瞪了凌天一眼，转身大步跨出门槛。
几名手下灰溜溜地跟了出去。
同一秒。
大夏联邦星网上，所有正在关注这场闹剧的网民，视网膜上同时爆开一条金色推送。
【联邦游戏总局官方公告】
【经最高级别深度神经元扫描，《典藏华夏》底层代码不存在任何违禁干预模块。玩家情绪反馈均为自主生理反应。】
【即日起，驳回企鹅互娱等三家工作室的联名举报。确认星火工作室机制合规。】
星网瞬间炸锅。
狂哥的直播间里，刚刚从咸阳宫的震撼中缓过神来的三十万在线玩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官方盖章！打脸资本！”
“企鹅互娱出来挨打！你们不是说精神控制吗？总局都说是自主反应了！”
“废话！老子是被始皇帝的人格魅力折服的，关代码屁事！”
“林夕那个太监脸呢？继续叫啊！”
“星火牛逼！凌神牛逼！”
满屏的白色弹幕如同雪崩，直接把企鹅互娱买来的零星水军账号彻底淹没。
工作室里。
主控脑机的指示灯重新稳定在冰蓝色。
凌天看着恢复运转的服务器，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面。
手腕上的私人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经过十级加密的私人信息跳了出来。
发件人：苏清寒。
凌天点开虚拟屏幕。
只有短短一句话。
【你的游戏，到底在唤醒什么？】
凌天看着那行字。
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位总局的铁血女判官，直觉确实敏锐得可怕。
她察觉到了基因层面的波动。
但只要没有触及系统的存在，这种基于科学认知产生的巨大好奇心，反而会成为星火工作室现阶段最坚固的护身符。
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
【信息已删除】。
凌天没有回复。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几声清脆的爆响。
目光越过破败的防盗门，看向窗外第十三区灰暗的天空。
“胖子。”
凌天转过头。
“服务器解禁了。”
“准备迎接新玩家的井喷吧。”
就在《典藏华夏》撤销限制，重新上线的同一秒。
远在第十三区贫民窟的另一端。
一个逼仄潮湿的地下室里。
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发霉的红砖。下水道的酸腐味充斥着整个空间。
一个名叫阿泽的底层打工人，正蜷缩在一张破旧的折叠床上。
身上穿着油腻的外卖员工服。连续工作了十四个小时的身体散发着汗臭。
廉价的二手VR头盔闪烁着微弱的指示灯。
视网膜上，正挂着《星际甜心》的充值弹窗。
【想要解锁专属魅魔的隐藏剧情吗？只需充值998联邦币！】
阿泽死死盯着那个粉红色的充值按钮。
眼神逐渐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