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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系统面板上的金色数字归零。
【千人冲锋，激活成功。】
【隐藏机制“英魂归列”已触发，两百九十一名旁观者获得三十秒实体化权限。】
【痛觉同步率：0%。】
淡灰色的系统提示音在夜雨的脑海中响起。
他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原本半透明的蓝色数据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满。
粗糙的皮肤，指甲缝里的泥垢，掌心常年握刀磨出的老茧，一层一层地覆盖在虚无的数据上。
寒风吹过。
夜雨打了个哆嗦。
他感觉到了冷。
他闻到了空气中浓烈的马粪味和隐隐的血腥味。
手里那把原本轻飘飘的环首刀，突然变得沉甸甸的，压得他手腕往下一沉。
三十秒。
他活过来了。
夜雨抬起头，看着前方那个正弓着背，死死盯着匈奴营地的背影。
他迈开腿，军靴踩在沙地上，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他伸出那只已经完全凝实的手，重重地拍在张狂的肩膀上。
张狂正全神贯注地等着冲锋号令。
肩膀上突如其来的沉重力道，吓得他差点从马背上翻下去。
“赵四你特么活腻了。”
张狂破口大骂，猛地回过头。
骂声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身后。
夜雨骑在一匹同样由数据凝实的高头大马上，正冲着他咧嘴笑。
夜雨的脑袋上，还缠着上一场战役留下来的、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破布条。
他的胸口处，甚至还保留着那个被匈奴羽箭贯穿的血洞。
但他确实活着，有血有肉，手里的刀锋反射着大漠惨白的晨光。
不止是夜雨。
张狂的视线越过夜雨的肩膀，看向后方。
原本空荡荡的沙丘上，凭空出现了一整排黑压压的汉军骑兵。
两百九十一个人。
两百九十一匹战马。
他们带着残破的铠甲，带着致命的伤口，安静地列阵在六百二十名活人身后。
“狂哥。”夜雨颠了颠手里的环首刀，笑得像个疯子，“借个道，老子还没杀够。”
张狂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他看着夜雨胸口那个拳头大小的血洞，又看了看夜雨那张鲜活的脸。
大夏联邦最大的游戏直播平台。
三百万在线观众的直播间，在经历了整整一分钟的死寂后，弹幕彻底暴走。
“他们回来了。”
“卧槽，死人回来了。”
“两百九十一个英魂，一个没少，全特么回来了。”
“老子受不了了，这游戏到底是谁设计的，把老子的眼泪还给我。”
“冲锋，带上他们一起冲锋。”
密密麻麻的弹幕几乎遮蔽了整个全息屏幕。
没有人去追究这到底符不符合物理引擎的逻辑。
所有人只看到了一种极致的、击穿灵魂的浪漫。
死了的人，从地狱里爬回来，替你冲锋。
大夏联邦，游戏总局大楼。
恒温二十二度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主控脑机嗡嗡的散热声。
苏清寒站在全息监控屏幕前，双手死死撑着桌面。
她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
屏幕上的数据曲线，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疯狂飙升。
“警告，底层算力通道负荷已达100%。”
“警告，检测到未知数据体强行接入物理演算引擎。”
苏清寒盯着屏幕右上角的活跃实体数量。
原本的数字是六百二十。
就在倒计时归零的那一秒，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九百一十一。
“他疯了。”
苏清寒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她知道凌天在干什么。
这是在拿整个星火工作室的服务器寿命在赌。
但苏清寒没有按下切断通道的红色按钮。
看着屏幕上那两百九十一个代表着“英魂”的红色光点，眼眶慢慢红了。
她咬着牙，一把拔掉了主控脑机的报警喇叭。
“去冲吧。”她低声说。
大漠之上。
霍去病没有回头看身后凭空多出来的两百九十一个人。
他只是将手中的丈二长枪，重重地向下一压。
枪尖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啸。
“杀。”
少年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九百一十一骑，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轰然撞入还在沉睡的匈奴王庭。
大地震颤。
马蹄声盖过了风声。
张狂一马当先，手里的环首刀借着马匹的冲力，狠狠劈在一名刚钻出帐篷的匈奴士兵脖子上。
鲜血溅了他一脸，滚烫，腥臭。
“别停，往前凿。”张狂嘶吼着，左手死死拽着缰绳，护着身侧的赵四。
匈奴人的营地彻底炸开了锅。
无数衣衫不整的匈奴骑兵提着弯刀冲了出来，试图阻挡这支犹如神兵天降的汉军。
夜雨冲在张狂的右侧。
一名身材魁梧的匈奴百夫长，挥舞着沉重的狼牙棒，迎面砸向夜雨的战马。
夜雨根本没有躲闪。
他不退反进，双腿猛夹马腹，迎着狼牙棒撞了上去。
“砰。”
狼牙棒狠狠砸在夜雨的左肩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夜雨的左臂无力地垂了下去。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0%的痛觉同步率，让他变成了一台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夜雨大笑一声，右手反握环首刀，借着战马交错的冲力，刀锋精准地切开了那名百夫长的喉咙。
“老子现在不知道什么叫痛。”
夜雨一脚踹开百夫长的尸体，继续向前狂奔。
张狂看着这一幕，眼眶酸涩得发疼。
他终于明白了这个三十秒实体化的意义。
这些英魂，是在用自己不会痛的身体，去替活人挡刀，去替活人撕开敌人的防线。
他们是在用命，给活下来的人铺路。
黑色洪流势如破竹，瞬间凿穿了匈奴营地的第一道防线。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燃烧的帐篷。
三十秒的时间，在高强度的厮杀中，显得无比漫长，又无比短暂。
夜雨身上的铠甲已经被砍得稀烂。
他的胸口、大腿、后背，布满了深可见骨的刀伤。
如果换做活人，早就因为失血过多被强制踢出游戏了。
但他依然稳稳地坐在马背上，手里的刀机械地挥舞着。
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跳到了第二十八秒。
夜雨感觉到手里的刀变轻了。
他低头看去。
自己握刀的右手手指，正在慢慢变得透明。
血肉褪去，重新化作蓝色的数据流。
他知道，时间到了。
前方，一名匈奴千夫长正骑着马，举起手里的重型弯刀，准备劈向身侧的张狂。
夜雨没有犹豫。
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从马背上高高跃起。
他半透明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接扑向了那名千夫长。
手里那把已经卷刃的环首刀，被他双手握紧，狠狠插进了千夫长的咽喉。
“噗嗤。”
刀锋穿透血肉。
系统提示音在夜雨脑海中响起。
【英魂归列倒计时：2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