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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急得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野猪，在逼仄的工作室里来回踱步。
他浑身的肥肉跟着步伐一晃一晃，高定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上。
“十九天，这帮孙子真敢开口。”王胖子一巴掌拍在旁边那块布满划痕的战术白板上，“凌哥，你到底明不明白十九天意味着什么？”
凌天靠在电竞椅上，手里把玩着那个打火机。
“咔哒。”
火星亮起又熄灭。
“你说。”凌天语气平静。
王胖子抓起一支马克笔，在白板上疯狂写算。
“咱们现在手里的大汉篇，只是个内测切片。”
马克笔在白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内测版只有一片沙漠，一场千人冲锋。正式版呢？复赛要求提供完整的沉浸式叙事体验。”
王胖子在白板上画了三个巨大的圈，用力敲击。
“第一，长安城出征前置剧情。第二，沿途行军的随机事件与天气交互。第三，封狼居胥的终战全流程。”
他越说声音越大，眼珠子都红了。
“光是长安城那几万个NPC的底层行为树，就算用上咱们刚租的T3级阵列，也要跑整整二十天。”
“再加上霍去病那条主线的物理碰撞数据重置、战马的骨骼演算、几十万把冷兵器的耐久度磨损机制。”
王胖子扔掉马克笔，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盯着凌天。
“按照常规开发流程，最快最快，也需要四十五天。十九天？就算把咱们俩扔进粉碎机里榨干，也敲不出十分之一的代码。”
凌天没有接话。
他转过身，面对主控脑机的全息光幕。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绿色的代码瀑布般流下。
“资本要弄死一个人，从来不看物理定律。”凌天盯着屏幕。
他调出了那份联合公告的底层数据。
目光锁定在发起人那一栏。
“组委会特聘委员，赵德昌。”凌天念出这个名字。
王胖子凑了过来，喘着粗气。
“这老小子我知道，以前是个做三流恋爱游戏的，后来混进了总局的边缘部门，专门负责赛程统筹。他怎么了？”
凌天没有解释，手指继续敲击。
系统自带的历史法则强化化作一把尖刀，轻而易举地切开了赵德昌的个人隐秘账户防火墙。
一份长长的流水账单弹了出来。
凌天过滤掉那些杂乱的日常消费，直接按金额排序。
视线停留在半个月前的一笔转账上。
“两百万联邦新币。”凌天指着那行数字，“走的是海外联盟第七区的空壳公司。”
王胖子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那个空壳公司的注册代码。
“这代码结构有点眼熟。”
凌天按下回车键，进行穿透追踪。
进度条跑完。
空壳公司的最终控股方浮出水面。
企鹅互娱，海外战略投资部。
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
“林夕。”王胖子咬牙切齿，“又是那个死太监。初赛抽签他搞暗箱操作，让咱们撞上沈默。现在眼看大汉篇内测热度爆表，他又花钱买通组委会改赛程。”
凌天靠回椅背，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水。
林夕的算盘打得很精。
企鹅互娱有整个联邦最庞大的算力集群。
别说提前十天，就算提前一个月，他们也能用工业流水线堆出一个光鲜亮丽的废料游戏。
但星火工作室不行。
十九天，就是林夕给凌天量身定制的死局。
要么交出一个半成品，在复赛舞台上被奥林匹斯和企鹅互娱的名作公开处刑。
要么自动弃权，连上场的资格都没有。
“凌哥，咱们现在怎么办？”王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要不我回一趟老宅，跟我家老头子低个头，借几百台超级计算机过来强行跑数据？”
“来不及的。”凌天摇头，“这不是硬件的问题。历史的厚重感，靠堆算力堆不出来。强行拉进度，只会让大汉篇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王胖子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
“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林夕把咱们玩死？”
凌天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华夏文明系统的淡蓝色面板在视网膜上展开。
刚才千人冲锋结算后，那个一直闪烁的金色宝箱还停留在角落。
【LV2附加任务·大汉内测篇已结算。】
【参战玩家：911人。】
【存活玩家：197人。】
【情绪共振峰值已突破临界点，军阵BUFF激活成功。】
【正在发放附加任务奖励。】
凌天意念一动，点开了那个宝箱。
没有预想中的海量算力补偿，也没有新的历史名将卡牌。
只有一个散发着暗银色光芒的模块。
【获得特殊功能模块：叙事加速器。】
凌天眉头微挑，点开模块说明。
【叙事加速器：最高级别底层编译工具。】
【功能：可将已验证的内测数据，直接编译为正式版底层框架。】
【效果：压缩70%开发周期。】
凌天的心跳漏了一拍。
压缩百分之七十的开发周期。
四十五天的工作量，直接缩短到十三天。
十九天的死局，迎刃而解。
但他没有立刻露出喜色，目光继续往下扫。
在说明的最底部，有一行刺眼的血红色警告。
【代价与风险提示。】
【加速器将完全锁定内测期间的情绪数据。】
【正式版发布后，系统将强制要求大众玩家的情绪反馈，达到与内测玩家同等的高度。】
【若大众玩家情绪阈值不达标，或者产生严重偏差，正式版框架将因底层逻辑冲突而彻底崩塌。】
凌天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明白这个代价是什么意思了。
内测版里那九百一十一个玩家，是被大漠风沙和匈奴弯刀逼到绝境的硬核疯子。
他们的情绪数据，浓烈到了极致。
是纯粹的悲壮、决绝和视死如归。
如果激活加速器，大汉篇正式版的门槛就会被拔高到这个变态的程度。
复赛面对的是全联邦数以亿计的普通玩家。
那些习惯了软色情、习惯了在游戏里谈恋爱、遇到一点挫折就点退出的温室花朵。
他们能承受住这种级别的历史压迫感吗？
如果他们进入游戏后，感觉不到那种家国大义，只觉得是在受虐，情绪反馈达不到内测的标准。
大汉篇就会当场崩溃。
连挽救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一场豪赌。
赢了，大汉铁骑踏平复赛。
输了，星火工作室灰飞烟灭。
“凌哥？你想什么呢？”王胖子见凌天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出声询问。
凌天坐直身体。
视线再次聚焦在系统面板上。
“胖子。”凌天看着他，“如果有一条路，能让大汉篇在十三天内做完，但代价是，我们要逼着全联邦的玩家，去体验最深沉的绝望和牺牲。你敢不敢走？”
王胖子愣了一下。
他看着凌天那双没有丝毫波澜的眼睛，咽了口唾沫。
“会死人吗？”
“不会死人。”凌天平静地说，“但会摧毁他们原本脆弱的价值观。”
王胖子咬了咬牙，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干了。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拉着全联邦的玩家一起疯。林夕想看咱们的笑话，咱们就给他看一场血流成河。”
凌天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抬起手。
意念锁定系统面板上那个暗银色的模块。
点击。
“激活叙事加速器。”
【系统提示。】
【本功能将锁定内测情绪数据为正式版底层架构。】
【一旦激活，不可撤销。】
【是否确认？】
凌天的手指悬在半空。
停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