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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后。
凌天的手指重重落下，按在确认键上。
“嗡。”
主控脑机的散热风扇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转速瞬间飙升到极限。
整个星火工作室的灯光剧烈闪烁了几下。
全息光幕上，原本杂乱无章的代码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梳理。
【叙事加速器已激活。】
【正在打包内测千人冲锋情绪数据。】
【正在提取NPC行为树。】
【正在固化物理碰撞模型。】
凌天看着屏幕上飞速推进的进度条。
系统将那九百一十一名玩家在沙漠中流下的血、赵四断裂的手臂、霍去病砸断王旗的那一枪，全部压缩成了最纯粹的底层逻辑。
不需要再一行行手敲代码。
不需要再进行漫长的环境演算。
内测玩家用命填出来的真实反应，直接变成了正式版的骨架。
【编译完成。】
【大汉篇正式版开发周期已重置：剩余13天。】
凌天拔下连接在脑机上的备用神经元硬盘。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骨架已经搭好，剩下的十三天，只需要往里面填充血肉。
长安城的繁华、未央宫的钟声、送行的烈酒。
这些，他一个人足够搞定。
“胖子，去睡一觉。”凌天把硬盘扔在桌上，“明天开始，咱们给全联邦准备一份大礼。”
与此同时。
虚拟网络的世界，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大夏联邦第七区，一个破旧的单身公寓里。
老李坐在轮椅上，右腿膝盖以下空荡荡的，只有一截冰冷的金属假肢。
他是个退伍军人。
在这个没有战争、只有财团剥削的年代，军人是个不受待见的职业。
他每个月靠着微薄的抚恤金度日，平时连星网都很少上。
此刻，他那台老旧的平板电脑上，正循环播放着一段视频。
视频的标题是：【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大汉铁骑千人决死冲锋】。
这是主播铁骨从内测服带出来的实况录像。
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五千万。
老李粗糙的手指死死捏着轮椅的扶手。
指节凸起，青筋暴跳。
屏幕里，霍去病一身赤色战袍，长枪直指匈奴王庭。
九百一十一骑迎着漫天箭雨，没有一个人回头。
老李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看着那个叫夜雨的玩家，替战友挡刀后碎裂成数据流。
看着那个断了胳膊的NPC，咬着牙说要回长安。
“吧嗒。”
一滴浑浊的眼泪掉在平板屏幕上。
老李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点开视频下方的评论区。
他用那双长满老茧的手，在键盘上笨拙地敲击。
“我当了半辈子兵，打过星盗，断了一条腿。我一直以为，现在的年轻人早就把骨气丢光了，只知道看那些白花花的大腿。”
他敲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力刻画。
“今天看了这个视频，我终于知道，我们老祖宗的血性没有断。我终于知道，古人为什么能死战不退了。因为在他们身后，是家，是国，是袍泽。”
“星火工作室，好样的。等这游戏出了正式版，我这把老骨头，也要去大漠里走一遭。”
这条评论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点赞数就疯狂暴涨，直接被顶到了热评第一。
无数玩家在下面列队回复：
“向老兵致敬！”
“同去大漠！大汉万年！”
另一边，第三区的一所小学里。
李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三十几个昏昏欲睡的学生。
全息投影仪上，原本正在播放一部名为《霸总娇妻》的低龄化擦边动画。
这是联邦教育署统一配发的所谓“情感启蒙”教材。
李老师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
她走到控制台前，一把关掉了那部恶心的动画。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孩子们揉着眼睛，疑惑地看着她。
“同学们，今天我们不看这个了。”李老师声音有些发颤。
她调出铁骨的那个视频，投屏到最大的光幕上。
苍凉的号角声在教室里回荡。
漫天黄沙中，汉军的铁甲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原本还在开小差的孩子们，全都被这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镇住了。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屏幕上那些为了护住战友而倒下的士兵。
看着那个十七岁的少年将军，意气风发地砸断敌人的旗杆。
没有软绵绵的台词，没有花哨的魔法特效。
只有刀剑入肉的沉闷声，和那句响彻云霄的“岂曰无衣”。
一个坐在第一排的小男孩站了起来，小脸涨得通红。
“老师，他们是谁？他们为什么不怕死？”
李老师看着孩子们那双双重新有了光彩的眼睛。
“他们是我们的先辈。”李老师轻声说，“他们用死，换来了我们今天的生。这叫信仰。”
信仰。
这个在联邦词典里几乎绝迹的词语，像一颗种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这些孩子的心里。
学术界同样掀起了十二级地震。
星辰大学退休教授严老，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转发了这段视频。
没有长篇大论，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这不是游戏，这是失落文明的回响。大汉风骨，当受后世一拜。”
这条动态发出的半小时内。
大秦文化研究会的注册会员人数，从原本的两千人，呈几何级数暴增至十二万人。
甚至有一位联邦顶级的密码学专家，在星网上公开发布了一份研究报告。
他声称，在研究星火工作室发布的大秦和大汉篇背景文字时，发现了一种疑似系统性的编码规律。
“这绝对不是随意捏造的字符，它有着严密的语法逻辑和历史演变痕迹。我怀疑，星火工作室掌握着一个完整的、未被发现的文明语料库！”
整个联邦，正在被这股名为“华夏”的暗流，一点点改变着底色。
大夏联邦第一区。
企鹅互娱大厦，八十八层总裁办公室。
林夕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宛如蝼蚁般的霓虹车流。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全息屏幕散发着幽蓝色的光。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这是他昨天刚换的新酒杯，用的是最顶级的莱茵河水晶，坚硬无比。
林夕抿了一口红酒，转过身，将酒杯轻轻放在红木办公桌上。
他的目光，落在那块标注着“最高机密”的全息屏幕上。
屏幕上滚动着一份长长的名单。
标题是：【浪漫大赏复赛·特聘评审团成员】。
复赛的规则与初赛不同。
除了大众玩家的投票，组委会还专门设立了一个由五十人组成的特聘评审团。
这五十个人，掌握着复赛百分之四十的权重分数。
林夕的视线在名单上缓缓扫过。
那些所谓的资深游戏评论家、文化学者、财团代表。
全都是企鹅互娱和各大资本用钱喂饱了的狗。
只要他一句话，这些人就能在复赛打分环节，把星火工作室踩进泥潭里。
但林夕的目光没有在这些人名字上停留。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终停在了一个排在最末尾的名字上。
那个名字旁边，带着一个特殊的金色徽章标志。
代表着海外联盟国际观察员的席位。
林夕的嘴角缓缓弯起。
扯出一个毒蛇般的冷笑。
手指轻轻点在那个名字上。
“凌天，你以为靠着一群底层草根的感动，就能翻盘？”
林夕端起红酒杯。
“真正的绝望，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