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企鹅互娱大厦顶层，八十八层总裁办公室。
林夕端着那杯新换的莱茵河水晶酒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霓虹灯光透过玻璃打在他阴柔的脸上，映出一片森冷的白。
“叩叩。”
两声极轻的敲门声响起。
林夕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吐出一个字。
“进。”
实木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老旧衬衫、戴着厚重黑框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身形消瘦，头发有些凌乱，肩背挺得很直。
他与这间奢华到极点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陆教授，请坐。”林夕转过身，将手里的红酒杯放在桌上。
陆远舟没有看那张价值连城的真皮沙发，而是拉开办公桌前的一把硬背木椅，径直坐了下来。
“林总，我的时间很宝贵。”陆远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如果是为了下周复赛评审的事情，您大可不必费心找我过来。我不会收你们企鹅互娱的一分钱，也不会给你们的那个什么《星际甜心》打高分。”
林夕笑了。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盒极品雪茄，推到陆远舟面前。
陆远舟看都没看一眼。
“陆教授误会了。”林夕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我知道您是联邦新锐的文化批评家，最看不上我们这些用工业糖精圈钱的商人。我今天请您来，不是为了买您的选票。”
陆远舟眉头微皱，没有接话。
林夕调出全息光幕，将一份文档投射在两人中间。
“您前段时间在《联邦学术周刊》上发表了一篇论文，叫《过度煽情与精神操控的底层逻辑》。我拜读了，写得非常精彩。”
陆远舟的目光落在那份文档上，眼底闪过一丝戒备。
“那是我的学术研究，与贵公司无关。”
“怎么会无关呢。”林夕身体前倾，“您在论文里提到，利用极端环境和生死诀别来刺激受众，本质上是一种精神暴力。造梦师通过剥夺玩家的独立思考空间，强行灌输某种宏大叙事，这比直接的洗脑更可怕。我没总结错吧。”
陆远舟冷哼了一声。
“林总既然看懂了，就该知道，我对市面上所有的虚拟游戏都持否定态度。包括你们的，也包括最近很火的那个星火工作室。”
林夕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林夕收起笑容，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陆教授，我们企鹅互娱虽然做的是快餐游戏，但最多只是让玩家浪费点钱和时间，图个乐子。可星火工作室不一样。”
林夕在桌面上点了几下。
全息光幕上的文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盖着红色绝密印章的数据报告。
“这是什么。”陆远舟盯着那份报告。
“这是大夏联邦游戏总局内部流出的，关于《典藏华夏：大汉内测篇》的玩家脑波监测报告。”林夕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
这份报告当然不是总局流出的。
这是林夕花重金找地下黑客伪造的。
但他知道，对付陆远舟这种有学术洁癖的人，必须用最专业的数据。
陆远舟伸出手，在虚空中滑动屏幕，翻开报告。
密密麻麻的波形图和脑神经元活跃指数出现在他眼前。
林夕在一旁适时地解说。
“您看这里，内测玩家在经历所谓的千人冲锋时，大脑皮层的活跃度突破了联邦规定的安全阈值。”
“他们的痛觉神经元处于极度痉挛状态。更可怕的是，游戏内的那个叫霍去病的NPC，通过极具煽动性的台词，强行拉高了玩家的肾上腺素。”
陆远舟的目光定在屏幕上。
他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
林夕观察着陆远舟的面部肌肉变化。
他看到陆远舟的眼角微微抽动，呼吸节奏比刚才快了半拍。
“这种高强度的情绪共振，已经在玩家的潜意识里留下了不可逆的刻痕。”林夕继续加码，“他们以为自己体会到了什么家国浪漫，其实是被造梦师用极限环境逼出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长此以往，这些玩家的神经系统会受到严重损伤，甚至在现实中出现暴力倾向。”
陆远舟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林夕。
“这份数据，保真吗。”
“百分之百真实。”林夕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我虽然是个商人，但我也是大夏联邦的公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疯子，用这种精神毒品毁掉我们下一代的神经系统。”
陆远舟沉默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微弱气流声。
林夕没有催促。
他知道，鱼已经咬钩了。
而且这条鱼，比那些拿钱办事的狗要凶猛一万倍。
用钱收买的评审，在面对汹涌的民意时，可能会退缩，可能会反水。
但陆远舟不会。
陆远舟是一个真心相信自己站在真理这一边的学术疯子。
他真的认为宏大叙事是一种精神暴力。
他真的认为凌天在搞精神操控。
当一个人认为自己在做正义之事时，他所爆发出的破坏力是无法估量的。
陆远舟将光幕上的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九百一十一名玩家在决死冲锋时的脑电波峰值截图。
红色的线条像一根根尖锐的刺，扎在陆远舟的视网膜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
胸膛剧烈起伏。
“我早就说过。”陆远舟的声音有些沙哑，“用所谓的家国大义去裹挟个人的生死，是最大的野蛮。那个叫凌天的造梦师，根本不是在做游戏，他是在进行一场危险的神经实验。”
林夕端起桌上的酒杯，掩饰住嘴角的得意。
“陆教授，复赛的特聘评审团，掌握着百分之四十的权重分数。我们需要您这样有良知、有学术底线的学者，站出来揭穿这场骗局。”
林夕放下酒杯。
“只要您愿意在评审席上发声，企鹅互娱可以为您提供全联邦最顶级的实验室，支持您后续关于精神操控的课题研究。”
陆远舟站起身。
没有看林夕递过来的任何承诺文件。
他伸手关掉了全息光幕。
“啪。”
光线暗了下来。
陆远舟合上平板，对林夕说了一句话。
“林总，你不用给我任何东西。如果这份数据是真的，我会在评审席上，亲手把这款游戏送进坟墓。”
他的语气没有一丝作伪。
陆远舟转身走向大门。
没有丝毫停留，推门离去。
林夕看着重新关上的木门，低低地笑出了声。
“凌天，好好享受我给你准备的这份大礼吧。”
“一个真心想弄死你的正人君子，你拿什么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