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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联盟核心区，奥林匹斯娱乐总部大厦。
地下六十层，深海数据中心。
这里的温度常年维持在零下五度。
一排排高达十米的黑色服务器机柜像钢铁丛林般矗立，机柜表面闪烁的幽蓝色指示灯，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威廉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黑色定制风衣，站在巨大的环形监控台前。
左眼眶里镶嵌的冰蓝色机械义眼，正在飞速处理着视网膜上跳动的数据流。
他的表情依然优雅，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监控台另一侧，奥林匹斯娱乐的首席工程师正拿着数据板，手指微微发抖。
工程师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即便在零下五度的环境里，他的衬衫后背也已经湿透了。
“威廉先生，Demo已经加载完毕。”工程师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
威廉端起旁边桌上的一杯热咖啡。
“播放。”
工程师在控制台上按下了一个红色的物理按键。
监控台上方，一面长达二十米的全息巨幕轰然亮起。
前三秒。
画面精美到了极点。
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沙漠。
狂风卷起漫天黄沙，每一粒沙子的反光都经过了顶级光线追踪引擎的渲染。
地平线尽头，上万名骑兵排成整齐的楔形阵列，正向着镜头所在的方向发起冲锋。
战马的肌肉线条在奔跑中贲张，士兵身上的铠甲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甚至连战马呼出的白气，都呈现出完美的流体力学特征。
威廉喝了一口咖啡，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这就是奥林匹斯娱乐的实力。
只要拿到星火工作室的核心代码，加上他们三十亿用户的算力池，就能把那个所谓的《典藏华夏》按在地上摩擦。
第四秒。
全息巨幕上的画面突然出现了一丝不和谐的抖动。
冲在最前面的一排战马，前蹄重重踏在沙地上。
按照物理引擎的逻辑，沙地应该出现凹陷，战马会获得向前的反作用力。
但画面里，战马的前腿直接插进了沙地下方，消失了。
就像是切入了一块没有实体的虚空。
马背上的士兵因为惯性前倾，他们的手臂试图拉住缰绳。
但就在这一刻，士兵的手臂以一种物理上绝对不可能的角度，向后扭曲了一百八十度。
威廉嘴角的弧度消失了。
他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收紧。
第五秒。
穿模现象开始像瘟疫一样在万人骑兵阵列中蔓延。
战马的身体互相重叠，士兵的脑袋嵌进了马脖子里。
原本气势磅礴的冲锋阵型，变成了一团蠕动的、令人作呕的血肉多边形混合物。
第六秒。
满屏的红色报错代码像瀑布一样覆盖了整个巨幕。
【碰撞体积计算错误。】
【重力参数冲突。】
【行为树逻辑死锁。】
第七秒。
“砰。”
地下数据中心里，三台负责渲染这个Demo的T4级服务器同时发出一声闷响。
机柜后方的排气孔喷出浓烈的黑烟。
物理碰撞引擎发生级联崩溃。
全息巨幕上的画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撕裂声，整个沙漠和万人骑兵瞬间碎裂成无数块杂乱无章的多边形碎片，最终彻底黑屏。
死寂。
除了服务器风扇疯狂降温的嘶吼声，整个数据中心里听不到任何声音。
威廉站在原地，手里的咖啡杯没有放下。
他的冰蓝色机械义眼正在以每秒上百次的频率收缩、放大。
“解释。”威廉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工程师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双手死死抓着控制台边缘，结结巴巴地开口。
“威廉先生，这……这不能怪我们的引擎。”
“那个873号间谍带回来的废案代码，表面上看是一套完整的底层物理逻辑。”
“但我们在实际运行时发现，里面至少存在三十七处隐蔽的逻辑冲突。”
工程师调出一份分析报告，投射在威廉面前。
“比如战马的重力参数，在代码的表层是向下的，但在深层逻辑里，却被设定了一个向上的浮力参数。”
“还有碰撞体积，士兵的武器模型和敌人的身体模型，被设定了完全相同的空间坐标占位。”
工程师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这些代码不是因为技术粗糙才出错的。”
“它们是被刻意植入了互斥指令。”
“只要算力投入超过一个临界点，这些互斥指令就会同时爆发，造成引擎的级联崩溃。”
工程师抬起头，看着威廉冰冷的侧脸。
“威廉先生，我们……我们被耍了。”
“对方是故意把这份带毒的废案代码喂给我们的。”
威廉依然看着黑掉的巨幕。
他没有说话。
但他握着咖啡杯的五根修长的手指，正在一点点收紧。
陶瓷杯壁发出细微的开裂声。
他，奥林匹斯娱乐亚太区最高执行官，掌握着三十亿用户生杀大权的人。
被一个窝在大夏联邦贫民窟里的底层造梦师，当成捡垃圾的乞丐一样，喂了一口掺了毒的剩饭。
这种被一只蝼蚁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感，比直接打他一巴掌更让他感到愤怒。
威廉没有砸杯子，也没有咆哮。
他的怒意是机械般精确的冰冷。
他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整整站了三十秒。
三十秒后，威廉将那只布满裂纹的咖啡杯轻轻放在桌面上。
他转过身，走向数据中心角落的一台独立通讯终端。
这台终端没有连接奥林匹斯的主网络，而是采用了一种古老的单线物理加密信道。
威廉按下指纹，通过了视网膜扫描。
通讯界面亮起，屏幕上只有一个标注为“大夏联邦·内线”的加密频道。
威廉按下拨通键。
通讯接通，屏幕上没有画面，只有一条代表声音频率的绿色波浪线。
威廉看着那条波浪线。
他只说了一句话。
“计划B。把那个人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