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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阶段：守灯】
【任务说明：守住船队灯火，维持各船之间基本确认信号】
【阶段风险：若三成船灯熄灭，船队恐慌扩散，联船秩序崩塌】
【失败后果：触发全船溃散】
提示出现的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威廉口中的“三成”到底还藏着另一层含义。
甲板上的风越来越急。
船头那盏油灯被装在一只破旧灯罩里，灯罩边缘裂了两道口子，油腥味混着海水味飘出来。灯芯很短，火苗被风压得一会儿贴向左，一会儿又猛地抬起来，像随时会断气。
老李伸手护住灯罩，掌心挡在裂口外。
张狂立刻站到他前面，肩膀挡风，眼睛死死盯着远处敌船火线。
“守灯？守灯能打仗吗？”
敌船方向传来一阵粗野的笑声。
有水军站在船头，挥着火把嘲弄。
“宋狗无人了？抱着灯当兵器？”
“灭了灯，他们就找不着爹娘了！”
“射灯！让他们在黑里哭！”
笑声顺着海风滚过来，宋船上不少人脸色发白。
张狂的火气一下窜上来，手往刀柄上一按。
“老子先去把他嘴剁了！”
老李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站住。”
“他都骑脸了！”
“你一走，灯谁护？”
张狂胸口剧烈起伏，最终硬生生把脚钉回甲板。
这一下，比冲上去砍人更难。
文臣从船头阴影里走出来，湿衣袖垂着，手指却稳稳扶住灯杆。他的脸被灯火照出半边暖色，声音沙哑，却传遍近处甲板。
“灯不是求救。”
张狂转头。
伊莲娜的笔录也停在半空。
文臣抬起手，指向远处一艘摇晃的小船。那艘船上的灯火很弱，几次被浪压得看不见，可每当火苗重新亮起，旁边几艘船便会跟着调整绳索和间距。
“它告诉旁边的人，我们还在。”
又一阵浪拍过来，甲板上许多人弯腰稳住，灯火猛地一矮。
老李用掌心护住裂口，火苗没有灭。
文臣继续道：“黑海里，人看不见人，就会以为自己独自等死。只要灯还亮，左船知道右船未散，后船知道前船未沉，孩子知道阿娘没骗他，军士知道同袍还守着。”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每一个字都落进了甲板缝里。
“这盏灯，照不了归路。”
“它照人还在。”
直播间里，弹幕从沉默到翻涌，只用了几秒。
“灯不是求救，是确认彼此还活着。”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要守灯了。”
“敌人灭灯，灭的是人和人之间的联系。”
“这盏灯不能灭。”
“不能灭！”
伊莲娜的核验面板自动跳出分类建议。
【群体稳定信号】
她这一次没有犹豫，直接确认，并补充记录：
【灯火在该历史场景中承担船队互认、情绪稳定、秩序维系功能。】
873站在旁边，忽然低声道：“威廉会先灭最有象征性的灯。”
张狂冷笑：“那不就是我们这盏？”
873摇头，眼底有些发沉。
“他会选择有高龄体验者参与、已建立观众情感链接、且刚触发船底锚点的灯。灭掉它，能同时打老兵风险、玩家情绪和仲裁记录。”
张狂听完，骂了一句：“你们写方案都这么恶心？”
873没有回避：“是。”
老李倒是没骂，只把油灯从灯杆上取下来，稳稳托在手里。
灯火照着他的手背。
那只手并不年轻，皮肤松弛，青筋明显，指节上还有旧伤留下的微微变形。可它托住灯的时候，比任何年轻人的手都稳。
张狂急了：“老李，放灯杆上啊，你拿手里干什么？”
老李抬头扫了一眼远处敌船，声音平淡。
“灯杆裂了。箭一来，杆先断。”
他说完，把灯交到张狂面前。
“你护灯罩。”
张狂愣了一下，连忙双手扶住灯罩外沿，身体弯下来挡住风。他的身形高大，挡在老李和灯前，像一堵带着脏话味的墙。
伊莲娜往侧面移动半步，站到能同时记录灯火、敌船和人员状态的位置。她没有拿武器，只把核验面板调到最亮，确保任何射向这盏灯的动作都会被完整记录。
873则靠近船舷，盯着敌船火线最密集的区域。
“左前方第三艘。”他忽然开口，“火箭手在那里。威廉喜欢从侧角度切入，能拍到老人护灯和箭光同框。”
张狂眼神一厉：“你确定？”
“确定。”
873的声音还有些虚，却很稳，“我写过类似攻击视角报告。”
这话让甲板上的气氛冷了一瞬。
张狂很想骂他一句“你还挺骄傲”，可最终只是把牙一咬。
“那就用你写的报告，防你老板。”
873垂下眼：“好。”
第十三区机房里，凌天把873标记的敌船位置放大，系统战术层随即展开。
【敌方火箭轨迹预估：左前方三十七度】
【目标概率：李建国持灯点 72%】
【附带舆论价值：高】
陆远舟盯着老李的医学监测，眉头越皱越紧。
【李建国：心率 102】
【年龄风险修正：预警边缘】
【连续低温潮湿暴露：累计】
【建议：避免短时剧烈惊吓】
王富贵看到这行，声音都急变形了。
“凌哥，这箭要是真冲老李来，他心率扛得住吗？”
陆远舟嘴唇抿紧：“火箭命中前的惊吓、躲避、冲击反馈，都会叠加。我们能压痛觉，压不了老人看见火箭射向自己时的心脏反应。”
苏清寒沉声道：“公开监测？”
“已经公开。”凌天道。
直播间右侧，老李的心率监测被同步放大。
观众刚因为文臣那句“照人还在”燃起来，下一秒又被这条心率曲线攥住喉咙。
“老李心率上来了！”
“别让他拿灯啊，我求求了。”
“可是他手最稳……”
“威廉就是想逼我们看老人出事。”
“张狂挡住！一定挡住！”
海外暗室里，威廉也盯着同一条曲线。
机械义眼捕捉到观众弹幕的情绪峰值，嘴角终于浮出一丝冷意。
“他们越在乎这盏灯，灭掉时越有价值。”
技术人员低声道：“星火已经预判到左前方第三艘。”
威廉转动纪念币。
“预判没用。守灯任务的核心压力，不在轨迹，在选择。”
“火箭射来时，玩家会本能扑灯，老人会本能护灯，仲裁官会记录，873会犹豫。只要有一个人动作失误，画面就够了。”
他抬手，下达指令。
“放箭。”
黑海远处，左前方第三艘敌船上，一名火箭手弯弓搭箭。
箭头缠着浸油布条，火苗被点燃的刹那，亮光在黑夜里格外刺眼。周围水军的嘲笑声被浪声吞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仍像砂石一样砸过来。
张狂的呼吸慢慢压低。
他双手护着灯罩，背对风口，眼睛死盯敌船。
老李托着灯，手掌没有抖。
伊莲娜的核验面板锁定箭手动作。
873低声开始倒数。
“三。”
“二。”
“一。”
火箭离弦。
一道火光划破黑海，直奔老李手里的那盏灯。
现实监测屏上，老李的心率在同一秒越过警戒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