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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爱跟官府打交道，那又怎么会跟巡抚大人搭上线的？
听到秦牧的问题，马三爷翻了个白眼。
他虽然确实不喜欢和这些尸位素餐的官员打交道。
本事不见几分，胃口还大得很。
但谁让别人是官呢？
“你以为想要在边境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站稳脚跟，是那么容易的事？”
那肯定得黑白两道都打通才行啊。
秦牧想想也是这个理，这才正常嘛。
至于马三爷在外头怎么跑关系、怎么跟巡抚大人应酬，这些就跟他无关了，他也懒得费心思去琢磨，反正只管好自己手里的东西就行。
两人经过一番商议，最终敲定做一尊一人高的麻姑拜寿琉璃立像。
市面上进贡的珍宝年年都是老样子，不过是玉器、金银、珊瑚等摆件，早就看得人审美疲乏。
可真人大小的通透琉璃仙像，天底下目前暂时找不出第二家。
到时献礼时，立像一摆出来，定然吸引所有人目光，他们这琉璃的名声自然而然就能彻底打响，一路从京城权贵圈铺散开去。
定好主意，秦牧一回铁血堡，立马带着所有人手忙活起来。
堡里匠人全部各司其职，知道这关系着他们的未来和身家性命，没有人敢偷懒懈怠。
众人日日泡在工坊里，连轴转了七八天，总算是把这尊大摆件完整做了出来。
成品立在工坊当中，整整一人多高，清清透透的立在那儿。
麻姑眉眼柔和温婉，五官秀丽，身姿亭亭袅袅。
身上衣纹层层叠叠，衣袂翩跹，仿佛无风自动一般，自带着一股仙气。
阳光一照，通体流光温润，看着跟活生生的仙子站在眼前一般。
开模那天，堡里所有人都围过来看热闹，一个个看得呆住，嘴里不停啧啧称奇。
有那本就敬畏鬼神且胆子又小的人，看着这琉璃仙像太过逼真传神，心里莫名生出虔诚，口呼“拜见仙子”直接跪下，认认真真磕了几个头。
甚至不敢随意抬头多看两眼，生怕冒犯了仙家。
众人看着，对杨惠安和李建平两人的手艺都啧啧称奇。
普通匠人只能雕个样子，他俩是真的把神态气韵都雕活了。
雕像成型后，秦牧怕磕碰了，直接让人找了些软草垫子，又里三层外三层裹上厚棉布，外头再钉好木架护着，一路小心翼翼地拿马车装着。
折腾了四五天，总算安稳运到折多城。
而这时巡抚大人那边也发信来催了，说是再晚就赶不上圣寿了。
因此马三爷早就在自家院里等着，一见到秦牧，立马快步迎上来，脸上神色带着几分焦急。
“秦兄，这次我可是在巡抚大人面前夸下海口，一定要把这事办得妥妥当当的。”
他说着搓了搓手，“巡抚那边已经点头应允，让咱们的物件当寿礼往上送。这事干系极大，半点差错都不能出。”
“你先跟我交个底，东西稳妥不？”
秦牧拍了拍他的肩膀，并不多言，只道：“东西稳不稳妥，三爷您亲眼瞧瞧就知道了。”
说完他抬手示意随行的铁牛等人把东西搬下来放到院子中央。
铁牛带着人小心翼翼拆掉外层木架，一层层掀开棉布护垫。
随着保护层全部拆开，那尊通透精致的麻姑拜寿立像完完整整露了出来。
马三爷原本还带着几分忐忑，可一眼看过去，整个人瞬间怔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半天没出声。
阳光落在琉璃表面，柔光流转，麻姑眉眼清丽、身姿柔美，衣袂飘然，仙气十足，看着雅致又端庄。
他怔怔看了许久，耳根竟悄悄泛起一层红。
秦牧站在一旁瞧着，心里忍不住挑了挑眉，暗自好笑。
不过也不怪马三爷是这个反应。
这尊麻姑的样貌身形，是他结合现代审美和古人偏好一点点敲定的，本身长相身形就极美，再加上琉璃通透干净的质感，看着更是脱俗动人，普通人看呆了也正常。
秦牧起了点坏心思，慢悠悠开口问道：“三爷，您看这麻姑长得怎么样？”
马三爷脱口而出：“美，美不胜收……”
话音刚落他才猛然反应过来，对着仙家雕像说这种话太过唐突，唯恐冒犯了仙人，连忙闭了嘴，心里默道“仙姑莫怪”。
他尴尬地咳嗽两声，急忙改口：“自然是极好的，应该能得仙姑几分真传了。”
秦牧笑着打趣：“那这下，能帮三爷交差了？”
马三爷连连拍手，眼里满是喜色：“能！太能了！有了这尊立像，这次圣寿别说交差，大放异彩都足够！”
他立马让人给巡抚大人报信说立像已经好了，然后安排人把立像送到巡抚大人处。
虽然他们觉得已经极好了，但这事最后能不能成，还得巡抚大人点头才行。
好在立像确实好看，就连巡抚大人看了都惊奇。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至于后边这些事。
立像怎么运到京城、又要怎么运作……
就跟秦牧无关了。
事情忙完了，秦牧就闲下来了。
因马三爷提前打过招呼，在附近这片他们的地盘，没人敢随便招惹秦牧一行人，所以秦牧不急着回堡，在折多城多停留了两日。
他带着人在街上慢慢逛，挨个摸清市面粮价、种子价格、铁器布匹行情，凡是堡里用得上的都批量购置了不少，细细备足了几十人的库存。
大肆采购了一番后，他们才慢悠悠回到了铁血堡。
这次路程很是顺利，没人追杀也没有人要救，秦牧还遗憾了一番。
琉璃贡品的事还没这么快出结果，堡里众人一时间闲下来不少。
秦牧趁着这段空闲，顺手把堡里的事务安排妥当，然后带上顾慎言出去了。
两人骑着马，绕着荒原周边四处踏勘，专门找寻看能不能找到盐碱地，把制盐一事提上日程。
另一边又交代苏长林，趁着工坊不忙，先批量打造一批刀剑兵器。
堡里人手越来越多，每个人手里都得有件趁手防身的家伙，自保安心。
除此之外，开荒种地要用的各类农具和铁具也打造一批出来，等来年开春就要用。
这边铁血堡在安稳蓄力中，远方的草原倒是有些热闹。
秦牧早前布下的挑拨计策，这会儿彻底起效了。
哈木什部落和阿灵阿部落各自都认定是对方暗中下手，两边互相猜忌怨恨，摩擦不断。
从小争执慢慢变成聚众械斗，打来打去，两边各自死伤五六百青壮战士。
对草原部落来说，几百名善战勇士折损，已经是极大的重创。
两边都元气大伤，仇恨越积越深，彻底打红了眼。
事情越闹越大，最后彻底压不住，一路闹到了草原王庭。
汗王没办法，只能亲自出面调停，特意把两部头领托木尔和查顺同时传唤过来当面对峙。
两人当着汗王的面，你一言我一语，从往年的旧怨掰扯到近期的新仇，桩桩件件都往外翻。
满屋子都是两人拍桌子的争执吵闹声，听得汗王头疼不已。
好半晌，汗王才从乱糟糟的话里捋清楚大概脉络。他沉着脸开口：“仅凭几句片面说辞，你们就笃定是对方所为了？”
托木尔和查顺两人早已打红了眼，根本就没想那么多，都宣称草原之上，能有实力、胆量和动机对他们下黑手的，除了对方，还能有谁？
汗王看着两人固执冲动的模样，气得狠狠一拍桌案：“愚蠢！你们从头到尾，都是被人算计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