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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婆子站在院子里叉着腰，骂了好一阵子。
换作平日里，秦小草这根小辣椒早就跑出来跟她呛上了。
可今天，屋里居然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刘婆子越骂越觉得不对劲。
她见正屋的门虚掩着，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结果找了一圈，屋里哪有人影？
连炭盆都早熄了，屋里冷得像冰窖。
再一看，衣柜和首饰盒都有被翻动过的痕迹，里面空空荡荡。
刘婆子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这五小姐在府里再不受待见，那也是将军府的小姐。
人凭空丢了，还是大中午才发现的，她这回可要倒大霉了。
想到赵大夫人秦氏的手段，刘婆子不敢隐瞒，只好拖着发软的腿去报信。
赵大夫人秦氏带着人匆匆赶来，脸色铁青：“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搜出来！”
可最终，人没找到。
“已经查过了，门锁都没有被撬过的痕迹。”
“负责巡夜的护卫也说了，从昨晚到今天中午，都没发现什么生面孔。”
“五小姐和她那个丫鬟都不见了，屋里少了几身衣裳和首饰。”
“另外，在墙根处发现了一个只容孩子钻过去的狗洞，正好通向外边的一条小巷。”
“所以初步断定……”赵管家看着秦氏黑沉沉的脸，硬着头皮说下去，“五小姐应该是自己带着丫鬟，从那个狗洞爬出去了。”
秦氏气得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我赵家还没彻底垮掉呢，这小丫头倒好，自己先跑了！”
“平日里府里也没亏待她，关键时候半点情分都不讲，只顾自个儿活命！”
“果然跟她那个短命娘一副德性！”
秦氏骂完后，还是赶紧去了正院，把这事禀报给赵老夫人。
“您说这这不是胡闹吗？”
秦氏一开口就先把自己摘干净，“我本来想着别吓着她，还特意让人瞒着。结果她倒神通广大，不知从哪里听来了消息，还胆大包天地自己跑了。”
“她一个记名在册的赵家女儿，这种时候跑了，也不怕给家里惹出弥天大祸来！”
坐在上首的赵老夫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叹了口气。
“算了，跑了就跑了吧。”
“她自小眼盲，命数坎坷，在府里本就过得孤苦。”
“如今能自己寻到生路逃出去，也算是她的本事。”
“至于一个盲女跑出去能不能活下来，那就看她的造化了。”
这话说得秦氏心里很不舒服。
她是掌家之人，赵老夫人说赵微澜在赵家过得孤苦，这不是在打她的脸、说她没把人照顾好么？
可这话是老夫人说的，秦氏心里再不痛快，也只能咽下去。
而且她来找老夫人，是有其他要紧事的，所以赶紧绕开了这个话题。
“既然小五从那儿逃出去还没被发现，说明那条路是安全的。”
“您看，以防万一，要不咱们也把其他几个孩子送出去？”
“只要他们跑出去了，还能给府里递一下消息。”
递消息是假，秦氏主要想的是把自己的三个孙子孙女送出去。
不过这话一出，原本死气沉沉的赵家众人，像被浇了一瓢热油，全都精神起来了。
是啊，最起码把孩子送出去也好。
赵老夫人何尝不明白他们的心思？
她也不愿赵家的根就这么断了。
“行，就依你们的。”
可还不等他们准备好，那边守着角小院的人就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
“不好了！那个狗洞从外面被堵上了！”
秦氏脸色大变，赶过去一看。
方才还透气的狗洞，不到半个时辰，就被外面看守的兵丁用石块和泥土堵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不剩。
不仅如此，外面负责围困赵府的程都督还派人传了话进来。
“府内众人安分待罪，静候朝廷发落。谁敢再妄图钻洞出逃、私传消息，一律从严定罪，按同党处置。”
一盆冷水浇下来，赵家所有人刚升起来的那点希望，瞬间就灭了。
秦氏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绝望之下，最后全倒在了赵微澜头上。
这会儿她也顾不上形象和体面了，当着赵老夫人的面就破口大骂起来。
“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自己跑了就算了，明明有逃生的路子，却不肯告诉家里，眼睁睁看着我们被困在这儿等死！”
要是赵微澜提前说了，那他们不就可以早早安排了？
赵老夫人听得心烦，手里的佛珠往桌上一撂：“你少说两句！”
“她才十一岁，双目不便，能带着一个小丫鬟活着逃出去，已经是万幸了！你们但凡平日里多照看她一点，让她能多顾念你们一些，也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赵老夫人看着满脸不服气的秦氏，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家族兴衰，皆是命数。该躲不开的，终究躲不开，怪不得一个孩子。”
府外，程都督检查了一番被堵死的洞口，随口吩咐手下：“这回可要盯紧了，再有赵家人跑出去，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洗干净屁股等着吧。”
旁边的手下讪笑道：“这次是我们疏忽了。”
谁也没想到那么不起眼的地方，居然藏着一个小洞，叫里边的人钻了空子。
“头，您看，那个丫头要不要去追回来？”
程都督顿了一下，摆了摆手：“算了，一个瞎眼的小丫头而已，逃了就逃了，翻不出什么风浪，不用管她。”
此时，没有人能想到，这个被他们当成累赘、随手忽略掉的小丫头，日后会成为赵家唯一的生机。
……
时间一转，折多城里。
秦牧带着秦小草和赵微澜，火速从黎城赶了回来。
他先把两个小姑娘安顿好，让她们好好歇息，然后一刻也没有耽搁，直接去找马三爷。
“秦老弟，可是找到人了？”
马三爷迎了出来，满脸关切。
秦牧脸上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托三爷的福，人已经找到，带回来了。”
马三爷高兴地大笑起来：“哈哈哈，那就好！如此，秦老弟你也能放下一桩心事了。”
秦牧却拉着他的胳膊往里走，神色认真起来：“三爷，有件事，恐怕还得借你的人手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