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什么时候动手最合适?”
马三爷一进门就立马问道。
说来也怪,当初秦牧刚提这事的时候,吓得半死的是他。
没想到真要动手了,最积极的也是他。
秦牧拿出一份简易地图摊开:“首先得弄清楚他们的路线。”
这事马三爷已经提前打听过了。
“赵家一家应该会从黎城直接出发,官府押人,一般都是走官道的。”
黎城到凉州大概三百里地。
“大概需要七八天的时间。”
也就是说,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并不宽裕。
马三爷掏出一份商队用的地图铺在桌上,然后用手比划了一下官道的大致走向。
秦牧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游走了几轮,最后在一个峡谷处停了下来,圈了个圈。
“这里,是最好的下手机会。”
马三爷虽然不太懂行兵打仗的事,但既然秦牧说是这里,那就是这里了。
“行,你需要什么东西,我这边立马让人准备。”
秦牧摇了摇头:“帮我们准备点干粮就行,其他的我这边会备好。”
“另外,还得麻烦三爷帮我们弄一下去凉州的路引,这才是最要紧的。”
马三爷有些不放心:“真不需要我这边派人帮忙?刀剑这些要不要准备一批?”
秦牧还是摇头:“不用,有铁牛他们在呢。”
马三爷心里嘀咕:我这好歹是养了多年的护卫,论身手总比那些临时凑起来的乌合之众要强吧?
可真等铁牛带着上百人到了折多城,马三爷一看见他们,整个人就愣住了。
这傻大个,看模样还是当初那个模样,可整个人的精气神怎么说呢,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人更挺拔了,也更魁梧了,眉眼之间多了几分沉稳大气。
不光是他,就连他身后跟着的那批人,看着也跟普通人不一样。
所有人坐卧站立,都有一种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感觉。
再看他们的武器,标配一人一把腰刀、一把弓、一把匕首,全是精铁打造,在日光下闪着寒光。
秦牧见他不停打量,嘴角微微一掀:“怎么样?还算练出点气势了吧?”
马三爷没忍住,咽了下口水:“你这是练了多久的成果?”
秦牧想了想:“满打满算,不足两个月。”
“那这效果可算立竿见影了。”
马三爷甚至敢拍着胸脯说,这架势不比正规军差什么了。
甚至他们的武器,比正规军的还要强上一截。
这下马三爷总算放下心来。
铁牛把一大包东西放到桌上:“老大,这是你要的东西。”
包裹解开,里面居然是一堆印着蛮族人标记的衣物、首饰和武器,而且数量还不少。
马三爷好奇地问:“这些东西你们从哪弄来的?”
秦牧轻描淡写道:“杀了几个蛮人,从他们身上搜刮来的。”
“嘶!”马三爷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点发抖:“杀了……几个?”
秦牧回忆了一下:“百来个吧?”
铁牛在一旁咧着嘴补了一句:“听说里头还有个什么部落的小王子呢。”
马三爷好半天没回过神来,傻愣愣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刚到死亡荒原那几天,是我们老大亲自动的手。”
马三爷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秦牧。
刚到死亡荒原的时候,秦牧就带着十几个人,要啥没啥,居然就杀了百来个蛮族?
这就是武状元的实力吗?
可马三爷还是想不通:“那他们就让你们白杀了?损失这么多人,还有一个部落的重要人物,蛮族居然不报复?”
说起这事,铁牛语气里满是骄傲:“蛮族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但老大使了些计谋,把这事嫁祸给了另外一个蛮族部落。”
“听说那两家,打得狗脑子都快出来了。”
马三爷一时哑口无言。
难怪秦牧会想到把营救赵家的事嫁祸给蛮人,原来是业务熟练,之前就干过。
秦牧迎上他有些幽怨的眼神,哂笑一声:“这叫兵不厌诈。”
秦牧的计划其实很简单:在赵家人被押送的途中,扮作蛮人把他们截走。
蛮族那边恨赵家的人本来就多,甚至还有人给赵将军挂了悬赏榜,赏金不低,足足上万两,可比秦牧值钱多了。
所以蛮族里想要赵家命的人,还真不少。
扮成蛮族动手,这个动机完全站得住脚。
一切准备妥当后,第二天秦牧就带着人往凉州方向飞奔而去。
他赶在押送队伍到达的前一天,来到了计划中的那个峡谷。
出发前一晚,马三爷那边派去盯梢的人快马加鞭赶回来,汇报了押送队伍的情况。
圣旨下达后,赵家上下共十六口人,全部被押入大牢。
第二天就被戴上了枷锁,出发前往凉州。
负责押送的队伍,一共有九个人。
秦牧骑着马在峡谷附近转了一圈,很快就有了计划。
他来到分岔路口一处供人歇脚的茶摊前,掏出十两银子拍在桌上。
“店家,租你们茶摊一个月。”
店家不傻,一听这话就知道秦牧他们肯定要干坏事,下意识就想拒绝。
可话还没出口,就见那边铁牛把一对紫金锤放在了桌上。
那张本来腿就瘸了一根的桌子摇摇晃晃,直接不堪重负地散了架。
紫金锤“砰”一声砸在夯实的泥地上,硬生生砸出一个坑来。
茶摊店家立马收走桌上的十两银子,干脆利落地说了句:“好嘞,客官,您请便。”
随即叫上自家婆娘,头也不回地跑了。
他打定主意,这段时间得带着老婆孩子到山里头他岳父家躲躲。
至于这个茶摊……就几张破桌子和一个破炉子,丢了也就丢了。
有了这十两银子,以后重新置办一个不是难事。
秦牧招呼手下:“来,收拾一下,提前熟悉熟悉业务,到时候可别露出破绽。”
……
数里之外,押送官们正押着赵家人,一脚深一脚浅地往这边走来。
走着走着,其中一个八九岁的小丫头忽然眼白一翻,整个人就软倒在地上了,人事不省。
“阿茹!你怎么了?”
赵大夫人赶紧扑过去,心疼地把人抱起来。这一抱才发现,小女儿浑身烫得像火炉子似的。
这会儿她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跪在地上哭着哀求道:“官爷,求求您通融一下,给请个大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