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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张羊皮，或者等值的其他东西。”
阿古拉看了一眼那商人手里的琉璃杯，张口报出了价格。
商人眉头一皱：“这么贵？”
“草原上就我们月族有。”
阿古拉伸手把杯子拿了回来，用布重新裹好放回原处，语气不咸不淡的，“你不要，自然有人要。”
商人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小袋东西，解开绳子倒在摊子上。
是一把干透的虫草，根根饱满，品相上乘。
“你看这些换不换？”
阿古拉捏起一根端详了两眼，转头喊了一声巴特尔。
巴特尔凑过来瞧了瞧，点了点头。
阿古拉把琉璃杯递过去：“成交。”
商人付钱的时候，像是随口问了一句：“说起来，你们月族这是走了什么运道？居然搜罗了这么多好东西。”
阿古拉笑了一下，轻描淡写道：“大概是月神眷顾她的子民吧。”
商人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拿起打包好的琉璃转身走了。
在他之后，很快又有一支商队赶过来，一开口就要了三百斤盐。
不到中午，月族摊上那一千多斤雪花盐便全部卖空了，琉璃也走了一批好货。
阿古拉他们也不恋战，趁着集市上人多眼杂、没人特别留意的时候，手脚麻利地收了摊子，偷偷摸摸地撤走了。
可关于月族和雪花盐的议论，却不会随着摊子收走而消散。
集市上到处都在聊这件事，并且随着那些驮着盐袋的商队四散而去，消息像草原上的风一样，吹遍了每一个角落。
“嘶，你说月族靠卖这雪花盐，怕是能挣不少钱吧？”
“还以为月族就那么完蛋了呢，没想到还能时来运转。”
“要是咱们也有这样的渠道就好了。”
“嗨，想太多了。这盐可是从大梁那边来的，没有点儿能耐怎么可能拿得到？”
会这么感叹的，多半是些小部落的人，眼馋归眼馋，也只能望而兴叹。
但对于那些大部落来说，想法就完全不同了。
包括拔图部在内的一些大部落，早在雪花盐出现在草原上的时候，就已经盯上了这玩意儿。
尤其是在打听到这东西最初是从折多城流出来之后，他们的心思就更活泛了。
这意味着制盐的工坊很可能就在边城附近。
以前草原上的人一直认为北地这边气候干冷，没法制盐，所以盐只能从大梁南方千里迢迢运过来，价格翻了好几倍还不止。
可如今，就在北地边城附近，居然疑似出现了一座能大批量产出细白好盐的工坊。
如果能把这个工坊控制在手里，又或者把制盐的法子弄到手，那就相当于把草原的命脉之一牢牢攥在了手心里。
这种光景，谁不向往？
可问题在于，他们先前安插的人手根本进不了折多城。
商队过去拿货，一次最多也就几百斤，远远不够塞牙缝的。
那个叫马三的折多城地头蛇，对制盐工坊的消息严防死守，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打听不出来。
原本以为这事要费好大一番功夫，可偏偏在这节骨眼上，月族突然冒出来了。
他们手里攥着的雪花盐比那些大商队还多，外带还有那晶莹剔透、美轮美奂的琉璃。
这摆明了一件事：月族手里握着另外的渠道。
于是，不少部落都开始暗暗盘算起来，琢磨着怎么从月族身上找到突破口。
而就在这时，出来闲逛的莫日苏，恰好听到了集市上关于月族的议论。
“你们说的是谁？”
他一个大步挤进人群，揪住一个说得正起劲的老头，声音又粗又沉。
被拎住衣领的老头抬头一看，认出是拔图部那个出了名暴躁的莫日苏，咽了咽口水，抖着声音回道：“说……说的是月族。”
“好哇！他们居然还敢蹦跶出来！”
莫日苏冷笑一声，松开老头的衣领，还顺手拍了拍他胸口，像是安抚又像是警告。
上回他奉命带人去收拾月族，想让对方乖乖归降，结果半路上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伙人，拿着什么稀奇古怪会喷火的玩意儿，把他的人打得屁滚尿流。
他回去之后越想越气不过，又带着上千人杀回去准备复仇，结果月族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害他在冰天雪地里白白搜罗了个把月，连根毛都没找着。
这笔账，莫日苏一直记在心里，牢牢记着呢。
结果消失了那么久的月族，突然又冒出来了？
莫日苏瞪着眼睛催促那老头：“快给我说说，这群废物到底藏在哪里了！”
待听到说月族从开春之后就在大集上卖雪花盐和琉璃，而且还是如今草原上抢破头的好东西时……
莫日苏第一反应就是不信：“就凭月族那点能耐，他们怎么可能拿到这么珍贵的东西？”
老头见他气势汹汹，低下头撇了撇嘴：“这集市里大伙都看见了，肯定不会弄错的。”
旁边围观的其他人也赶紧点头附和：“就是月族的人，衣服上带着月亮纹饰呢，错不了。”
有人忍不住抱怨起来：“就是现在月族也傲气起来了，以前还能零散着卖，现在可好，得二十斤起卖呢。”
“嗨，人家现在看不上小钱了，懒得跟咱们磨。”
莫日苏见他们的样子不像是编瞎话，心里更加憋闷。
他一把拨开人群翻身上马，带着手下快马加鞭，风风火火地赶回了拔图部落。
回到营帐里，他越想越不甘心。
月族的存在已经成了他心头一根刺，不拔掉它，他这口气就顺不了。
思来想去，莫日苏决定还是亲自把这事给处理掉。
他转身出了营帐，大步往最中央的首领大帐走去。
他本意是想把月族又冒出来的消息报告给首领那柯特，结果没想到进去之后，正好撞见部落里的高层齐聚一堂，正在商量月族的事。
莫日苏有些惊讶。
难道月族的影响力已经大到这种地步了吗？
听他这么问，那柯特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就一个破落的小部落，给我们拔图部当奴隶都不够资格，能有什么影响力？”
既然没有影响力，那为什么这般劳师动众？
莫日苏不解地问：“那这是……”
那柯特脸上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不急不缓地说：“月族当然不足为虑，但它手里捏着的雪花盐渠道，却有几分价值。”
旁边一个副族长也跟着冷笑了一声：“哼，月族要是识趣的，就该老老实实把雪花盐的来路交出来才是。”
“毕竟我们拔图部，可是东区这片草原势力最强大的部落了。”
“也该让月族对这一点有个清醒的认知了。”
莫日苏不太懂里头的弯弯绕绕，但一听到要收拾月族，他当即抬起手，声音洪亮地请缨道：“这件事就交给我！”
“这次，我一定要让月族留下永生难忘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