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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敏敏心虚的表情一闪而过，低下头道："还没。"
她这还是拜托了上过扫盲班、比她多认几个字的香玲嫂子帮忙看过后讲解给她听的。
可惜香玲嫂子也不懂兵法，两个人对着那些阵法图琢磨了半天，也没有看懂。
要她说，这大梁的字也太难学了，她上了好多天扫盲班，也不过才记住了十来个简单的。
不过转念一想，她之前又没学过，学得慢不也正常？
想到这里，赫连敏敏便又理直气壮起来。
"我觉得一边认字一边学这本册子上的东西，没准速度还能更快一些，也不耽误其他功夫。"
秦牧也没拆穿她。
他已经听扫盲班的老师说过了，赫连敏敏认字进度确实有些慢，脑子倒是不笨，就是心思不大在这上头，所以学起来费劲。
不过她要是能对兵法感兴趣，把两样凑到一块儿学，或许真能事半功倍也不一定。
秦牧低头看着这小姑娘，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她皮肤已经没一开始那么白嫩了，但精神头却比从前更好了。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鲜活的劲，看着反而比刚来时还要夺目几分。
"先把脸上的汗擦了。"
秦牧忽然开口。
赫连敏敏这才意识到自己额头上还在淌汗，赶紧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然后眼巴巴地望着他："这样总行了吧？你快讲讲呀。"
秦牧也没推辞，翻开册子翻到她指定的那一页，仔细掰碎了讲给她听。
赫连敏敏毛茸茸的小脑袋赶紧凑过来，两人离得极近，呼吸相闻间，秦牧说话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赫连敏敏却浑然未觉，只一个劲催促："继续往下说呀。"
秦牧敛起心中那点异样，继续往下讲。
暮色一寸一寸暗下来，两人的影子被廊下的灯笼拉得很长。
一个讲一个听，偶尔赫连敏敏插嘴问一句，偶尔秦牧停下来让她复述一遍。
终于把那一页讲完，赫连敏敏一脸高兴地把册子宝贝似的收进怀里，抬头看着他：“秦牧，你说左贤王已经被打败了，咱们以后是不是就安稳了？”
能够摆脱左贤王的威胁，这是她最高兴的事。
"现在说这个还为时尚早，“秦牧摇摇头，”不过我有信心，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赫连敏敏咧嘴一笑：“那就够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呀了一声，跺了跺脚，”我该回去了，不然一会儿该耽误香玲嫂子下班了。"
自从工坊里排了班次，铁血堡里的人都跟着把放工说成了下班，赫连敏敏也入乡随俗了。
"我明天再来找你。"
丢下这么一句，她转身就跑远了，马尾辫在夜色里甩来甩去，像一只欢快的小鹿。
秦牧摇摇头，低声说了句“还是个小姑娘”，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结果一抬头就看见沈清漪一个人默默站在巷子口。
秦牧有些惊讶，脚下步子迈得更大了些：“你怎么等在这儿？"
走上前来握住她有些发凉的小手，”等多久了？"
沈清漪反手挠了一下他的掌心："没多久，我也是刚从医署回来。"
秦牧皱眉："那怎么不过来打招呼？"
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儿，看着让他心里有些发酸。
沈清漪摇摇头："我见你们在说正事呢，不好过去打扰。"
大衣袖下，两人的手牵在一块儿，慢慢走回他们的院子。
进门前，秦牧忽然停住脚步：“要不请人算个日子吧，我们把事简单办一下。"
沈清漪抬起来的脚差点不知道怎么落下，脸上难得浮出几分茫然："什么事？"
"我们成亲的事。"
秦牧看着她难得呆愣的模样，没忍住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蛋。
沈清漪回过神来，下意识咬了下唇，声音里带了几分干涩："这……怕是不太好吧，我是个……罪人。"
以秦牧如今的身份和能耐，他大可以找一个家世更好的姑娘，哪怕不是大家小姐，至少也是像赫连姑娘那样明朗美好的人。
秦牧却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你是罪人，我也是罪人，那不正好相配？"
他拉着她进了屋里，把人摁在椅子上，蹲下来平视着她："之前我们没有那个条件，加上这段时间一直忙，一直没能抽出空来，委屈你了。"
虽然因为沈清漪大夫的身份，大家明面上都对她客客气气的。
可秦牧也知道，背地里仍有人在嘀咕她没名没分地跟着自己。
沈清漪向来清冷的眸子，因他这几句话，一下子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落下来。
"哭什么呢，“秦牧温柔地替她一一拭去泪痕，笑着道，"这不是应该的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银色的素戒，轻轻套到沈清漪的手指上。
"沈大夫现在在堡里可太受欢迎了，听说经常有一大堆年轻小伙子跑到医署去偷看你，我再不抓紧点，怕是要被人截胡了。”
“时候我这么好看又厉害的媳妇儿没了，我上哪儿哭去？"
沈清漪破涕为笑："没点正经的。"
说着拿小粉拳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胸口。
她哪里有他说的这样好？
那些人不过是因为她是女大夫，来瞧个稀罕罢了。
秦牧顺势抓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到跟前搂住："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沈清漪仰起头，点了一下他的下巴，轻哼一声："我要是说不答应呢，你怎么办？"
秦牧低头追逐着她的指尖而去："那我就……文都不行，就来武地。"
沈清漪忍不住笑出声，眼尾斜斜一挑，娇嗔地睨了他一眼："武地？你来怎么来武地？"
"就这么来呗。"
秦牧直接把人抱起来放在桌上。
"啊！"
沈清漪猝然失了重心，指尖慌忙扣住他的肩头，声音低而急：“别闹……窗子还开着，外头走过人都要看见的。”
秦牧低头，声息轻得像在哄一只受惊的雀："放心，他们都有眼色得很，见咱们回来了就早早避开了。"
说着便低头忙活起来，很快室内就只剩下一片春光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