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堡里的人早就知道秦牧和沈清漪住在一块儿了。
可因为没有正式行礼,很多人心里其实都认定秦牧只是把沈清漪当成一个普通的侍妾收用了。
谁料想峰回路转,沈大夫竟真的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沈清漪被问得脸颊发烫,但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甜意:“自然是真的。”
而顾慎言不愧是曾经当过天子近臣的人,办事效率极高。
好日子定在了十日之后,按秦牧的要求,成亲礼就设在堡里最大的一食堂,喜庆的东西一到便立马安排人布置起来。
铁血堡上下都跟着忙活起来,挂红绸、贴喜字、张灯结彩……
连食堂门口的石狮子脖子上都系了两朵大红花,热热闹闹的喜庆劲儿隔着老远就能瞧见。
另一边,被拉出去野外训练的赫连敏敏,回到堡里才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顿时怔在了原地。
她早就知道秦牧和沈清漪是一对的,可真听到两人要成亲了,心脏还是没忍住狠狠缩了一下。
香玲嫂子最清楚她的心思,赶紧半拉半抱把人往院子里带回去。
“姑娘……”
她叹了口气,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哦,我没事。”
赫连敏敏摆摆手,语气听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那双眼睛分明有些发懵,“我训练有点累,先去休息一下。”
她快步走回自己住的院子,进屋关了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她没有哭出声,但肩膀一抖一抖的,像一只受了惊又不肯叫唤的小兽。
过了好一阵她才抬起头,拿袖子用力蹭了一下眼睛,吸了吸鼻子,站起来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凉水灌下去。
“哼,这有什么好哭的。”
她对着空荡荡的屋子低声道,“不是早就该知道的事吗?他要是不娶沈大夫,那才叫我看不起呢。”
可嘴上这么说,她还是没忍住委屈,憋着嘴又红了眼眶。
香玲嫂子在门外听着里头的动静,急得直跺脚,生怕小姑娘一时想岔了。
正好这时,出外诊的沈清漪带着一名学徒从院子外头经过。
香玲嫂子一跺脚,“哎呀,不管了。”
她赶紧叫住沈清漪,有点为难道,“沈大夫要不要去看一下赫连姑娘?她正在屋里难受呢。”
沈清漪何等聪慧,一下就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她吩咐学徒先行回医署,然后推门进了屋。
赫连敏敏正趴在床上哭得抽气,一听说沈清漪来了,立马蹦起来。
赶紧跑到镜子前整了整衣领,又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看着精神些,这才深呼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之后两人不知聊了些什么,只知第二日赫连敏敏脸上便看不出异样了,只是之后的训练和扫盲班识字都比从前更加刻苦了。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十日后。
今日是堡里的大喜日子,所有工坊都带薪歇息一天。
还没到时辰,大家就都跑到一食堂那边凑热闹去了。
有些人知道食堂里头坐不下那么多人,还自动自发带上了小马扎,就想着挤在外头沾沾喜气也行。
铁牛照例跑来催人,秦牧穿戴一新踏出房门。
按寻常成亲的规矩,此时该是男方抬着花轿去迎亲的,秦牧却脚一拐就往隔壁房间去了。
沈清漪也已经装扮妥当,身边陪着好几个妇人,还有秦小草和赵微澜这对如今以姐妹相称的姑娘在凑趣。
平日里她总是穿着医署的素色罩衣,头发挽得利落干净,这会儿难得盛装打扮,清冷感竟少了几分,反而添了明艳动人的韵味。
秦牧看得怔了一下才笑道:“你这样打扮也很好看。”
话一出口就引得屋里的小媳妇姑娘们笑出来。
“还是堡主会说话。”
一般的男子,哪有这么直白夸人的?
众人目光来来回回在两人身上打转,把沈清漪看得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
秦牧倒是一点不觉得难为情:“我又没说错。”
他走上前去,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把将沈清漪抱了起来,“吉时已到,新人出门了啊!”
这举动不仅把沈清漪羞得不敢抬头,就连旁边的小媳妇姑娘们也看得面红耳赤。
最后还是顾夫人抿着笑意说了一句:“堡主是个真性情的人,这也挺好的。”
秦牧才不管她们怎么想呢,自己媳妇抱一下怎么了?
院子大门前停了一架改装过的敞篷马车,棚顶全拆了,四周围着红绸。
秦牧抱着人踩着凳子上去,和沈清漪并肩坐在一块。
顾夫人赶紧追出来把喜扇递上去,沈清漪抓过来遮住自己涨红的脸,扇子后头悄悄伸手捏了一下秦牧身侧的软肉,没好气道:“你又乱来。”
一般新娘子都是坐在轿子里捂得严严实实的,偏偏他特意让人把马车棚子都拆了,生怕别人瞧不见似的。
“可不是生怕他们瞧不见嘛。”
秦牧笑着把自己的软肉从她手里解救出来。
沈清漪捏着扇子的手紧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她明白了,他这是知道堡里那些人私下对她的议论,才特意弄了这么一出,向所有人昭示她沈清漪是有名有分的人。
一颗心泡在暖水里,又暖又软。
既然秦牧都把场子搭好了替她撑底气,沈清漪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再矫情。
他愿意让她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那她也得把这底气撑起来才行。
想清楚了这一点,她一扫方才的羞涩,整个人变得从容大方起来。
秦牧察觉到她的转变,高兴地捏了一下她的手:“以后你也应该是这个样子。”
堂堂正正,高高兴兴的。
马车沿着铁血堡的主街缓缓绕了一圈。
所到之处鞭炮声不断,路两旁人山人海,人人脸上都挂着笑,一声接一声的“恭喜堡主”“恭喜沈大夫”此起彼伏。
最后马车停在一食堂门口,那里早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挤挤挨挨的,把进门的通道堵了个严严实实,几个维持秩序的兵卒喊破了嗓子也挤不开路。
就在这时,一道娇斥声从人群后头炸开:“全堵在这里做什么呢,一个两个的都给我让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