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文远听秦牧说,让他出面把冯宇和吴子鱼送去报官,状告刘伟成指使他人下药害人一事。
他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反应过来秦牧要做什么。
于是,冯宇和吴子鱼两人被从底舱提了出来,用一根绳子捆住,走街串巷地被送去了官府。
路上有不少人好奇地看过来。
“这是犯了什么事啊?”
“不会是做贼被人抓到了吧。”
“看着年纪轻轻的,好手好脚,做什么不好呢?”
牵着二人绳子的周全勇见状便大声说道:“这两个是漕帮的人,受他们分舵主刘伟成的命令,想要下药害人,被我们抓了个现行,如今要送去官府呢!”
冯宇和吴子鱼感受着路人的目光,头埋得更低了。
吴子鱼这时也反应过来自己干了蠢事,不该透露自己是漕帮的,但为时已晚。
路人听到这俩是漕帮的人,下意识都退后了一点。
显然漕帮在民间的名声不大好听。
其中有不少人听完周全勇的话后,私下摇了摇头,暗中跟人嘀咕:“这人糊涂啊,把漕帮的人送去官府顶什么事?”
“回头漕帮的人没事,自个儿倒把漕帮得罪狠了,引来报复。”
显然,不少人对于秦氏商行状告漕帮一事都不太乐观。
毕竟在他们心里,漕帮横行霸道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曾见过谁能奈何得了他们?还不是日渐猖狂?
周全勇把那些嘀嘀咕咕的声音听在耳朵里,但并没放在心上。
如果放在以往,遇到这种情况,他也跟这些人一样,觉得把漕帮的人送去官府是徒劳的。
毕竟如今这天下,能做到一方势力的,背后怎么会没有官府的扶持?
漕帮能横行多年,显然跟官府是穿同一条裤子的。
说是去状告漕帮,实则跟状告官府没什么两样。
最后除了惹一身骚之外,得不到任何公道的声张。
可如今不一样了。
现在周全勇很有信心。
堡主既然说了要把这二人送去报官,那自然有他的道理。
堡主说了要收拾刘伟成,刘伟成就别想逃过这一劫。
虽然大家都对状告漕帮一事不太看好,但不妨碍听到消息的人远远坠在后边,想要看个热闹。
于是等孙文远一行人到了府衙的时候,外边已经跟了一大串闲来无事的民众。
孙文远拿着写好的状纸,直接敲响了府衙外的鸣冤鼓。
“咚咚咚”的声响,一下传遍了整个府衙。
府衙后边,顾知府刚收到帖子说谭瑞凯在外边等着求见。
还没说要见人,就听到了鸣鼓的声音。
只好让人给谭瑞凯传句话,让他先在堂屋等着,自己先去升堂。
……
另一边,刘伟成也很快收到了消息,气得他又砸了屋里一套茶具。
“岂有此理!这秦氏商行居然真的敢报官!”
他气呼呼地在屋里转了三圈,随即下令:“来人,去把姓冯的和姓吴的两家人给我控制起来!”
“这两个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成,还敢反过来把我供出来!”
“要是他们真的敢把罪证推到我身上,那他们两家一个都别想活!”
“哼,秦牧,你以为报官就能真的奈我何?”
“今日我就教教你,这世间的事,可没你想的那般容易。”
真以为他们漕帮能在芜江混得风生水起,是白混的?
说着他又让人准备了三千两银票和一个红封。
刘伟成有些心疼地把银票数了好几遍,才塞进红封。
他咬牙切齿道:“等着吧,这些损失我迟早连本带利全部拿回来。”
自认做好了一切准备,于是等到捉拿人的衙役上门时,刘伟成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从屋里出来。
来捉拿他的两个衙役,刘伟成都认识。
两人对他拱了拱手:“刘舵主,规矩使然,得罪了。”
二人的语气和态度都极为客气,听起来不像要捉拿刘伟成上公堂,反倒像是请他去喝茶一般。
刘伟成对他俩的态度还算满意,一挥手让人给了两人一两银子:“拿去喝茶。”
不管是衙役还是刘伟成,都认为这次的事情会跟以往一样安然无恙地度过,因此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随着刘伟成归案,府衙立马升堂审案。
孙文远把状纸递了上去,痛诉了一番漕帮的罪状。
先说漕帮前日勒索不成,于是恼羞成怒,昨夜半夜下药害人。
孙文远在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口才相当不错。
且之前也读过几年书,说起来口若悬河,把漕帮和刘伟成形容得十恶不赦。
刘伟成听了虽然恼怒,但也没太放在心上,心道:不过是秋后的蚂蚱罢了,就让你蹦跶着先吧。
孙文远洋洋洒洒一番控诉完之后,顾知府一拍惊堂木,问刘伟成:“你可认罪?”
刘伟成一改之前霸道蛮横的模样,诚惶诚恐道:“漕帮向来做事讲规矩,可不敢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
“莫不是冯吴二人知道这秦氏商行拉了宝贵的雪花盐,见财起了坏心,所以私自做下这等恶事。”
“被抓后又害怕惩罚,才拿漕帮和我这个舵主来当挡箭牌罢了。”
说着的同时,刘伟成还一脸痛心地看着二人。
“我记得你们二人在漕帮也做了多年,向来稳妥,怎么偏偏这次就猪油蒙了心呢?”
“如今被人抓了现行,你们的罪责是逃不过了,那以后你们两家的家人要怎么办?”
他先是点了点冯宇:“我记得你是由寡母带大的吧?”
“你母亲为了拉扯大你,不论严寒酷暑都去打鱼,早早落下一身病,还不到四十岁双脚就已经走不了路了。”
“而你身下还有两个没有长成的一儿一女。”
“你这一出了事,这一大家子孤儿寡母怎么办?”
随即他又点了点吴子鱼:“我记得你是攒了好几年的钱,去年才凑够彩礼娶了媳妇,今年上半年媳妇才怀上的吧?”
“如今闹成这样,你媳妇和腹中的孩子要怎么办?”
两人听到刘伟成的话,皆是脸色煞白。
这话字字句句,听起来是在痛心他们的家人,可听在二人耳朵里,分明句句都是威胁。
要是他们真的敢把刘伟成供出来,那他们的家人恐怕一个个全都要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