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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锦松气得差点破口大骂。
蠢货，真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要是真能把事办成，还能勉强说一句有点手段。
可如今下药不成，反倒被人拿住了把柄。
想想他们漕帮仗着整个江南的势力，连官面上的人都得给几分薄面，什么时候遭遇过这样的窘境？
罗锦松快速思量了一圈，面上却安慰刘伟成：“如果真是被抓了，对外就说那是二人私自的行动。”
“想必顾及到家人，冯宇和吴子鱼也不敢乱说话。”
他还不知道吴子鱼第一句话就把漕帮给卖了。
不管怎样，费了不少功夫，暂时把刘伟成给摁住了。
但心里想的是：不行，不能再任由刘伟成这么胡搞瞎搞下去。
真把秦氏商行得罪死了，那他想要的东西可就真没机会拿到了。
于是罗锦松心里很快打定主意，避开了刘伟成，率先一步来到码头拜见秦牧。
秦牧听说来人之后，还有些意外。
“漕帮的副舵主上门来要做什么？”
“莫非是想把那两个人赎回去，还是说想打上一架，把人抢回去？”
来传话的是苏铭恩，他道：“这个罗锦松看着跟刘伟成不大一样，还挺彬彬有礼的，而且他是一个人来的，应该不是想打上门来的。”
秦牧有些好奇罗锦松的目的，于是便把人叫上了船。
罗锦松一边跟在苏铭恩身后走着，一边偷偷打量着船舱里的一切。
他能明确感觉到，自从踏上甲板的那一刻起，周围就有无数双视线钉在了他身上。
那种视线不是好奇的打量，而是一种密不透风的监视。
怕是只要他露出任何异动，那些视线背后的主人立马就会扑上来把他大卸八块。
罗锦松心下一凛，不敢再随意张望，同时心里暗暗猜疑：这秦氏商行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种压迫感，可不是普通商行能训练出来的。
他走进待客厅的时候，秦牧正好放下手里的碗，招呼道：“罗舵主，请坐吧。”
罗锦松却没有放松下来，而是先恭敬地行了一礼：“秦东家安好，今日罗某来叨扰了。”
行礼的同时，他微微低头，掩下眼底惊讶的神色。
他没想到秦牧居然这么年轻，看着也就是二十岁的模样。
可这样一个年轻人，手里却捏着价值几十万两的货物，还把他们漕帮玩得团团转。
这是什么妖孽出身？
罗锦松的心又紧了一分，暗道这样的人可不好对付，必须更加谨慎小心才行。
而秦牧看到他这么恭谨的样子，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罗舵主不必多礼，有事坐下来商谈吧。”
罗锦松却没有坐，反而一揖到底：“罗某今日来，是为了赔礼谢罪的。”
“我也是今早才知道我们帮里出了两个小贼，胆大妄为到半夜摸进秦东家的货舱里边，想要作恶。”
“听闻此事，罗某立马就赶过来了，还望秦东家能给个机会。”
秦牧靠在椅背上：“给什么机会？又是给谁机会？”
这话直接表明冯宇和吴子鱼两人确实在他手上。
罗锦松也没有意外：“此事是他二人自作主张，至于背后有没有牵扯到其他人，目前罗某还不清楚。”
“但这等行为绝不代表漕帮，罗某来此也是请东家不要误会。”
“至于作恶的恶人，既然他们敢伸手，又栽在了秦东家手里，那也是他们活该，任凭秦东家处理。”
罗锦松的目的很简单——做切割。
把冯宇和吴子鱼跟漕帮切割，同时也是跟刘伟成切割，暗示秦牧他跟刘伟成不是同路人。
秦牧眯了下眼，直言道：“罗舵主这话倒是有点意思，但你可以代表漕帮吗？”
罗锦松的头埋得更低了：“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这话就值得玩味了。
如今漕帮芜江分舵的舵主是刘伟成，而罗锦松是二把手，从面上看，罗锦松自然代表不了漕帮。
但他却说“可以是”，也就是说，罗锦松有越过刘伟成、自己做漕帮话事人的野心。
这就有趣了。
秦牧手指敲了敲桌子：“那罗舵主，你想要的是什么呢？”
罗锦松没有回答，转而说起另一件事：“秦东家往后怕是还要在江南多走动的吧？”
秦牧没有否认这一点。
“那不知秦东家是如何看待漕帮的呢？”
秦牧心想：那自然是赶紧取缔，一锅给端了。
不过这话不好当着罗锦松的面说，但秦牧的沉默多少也表明了他的态度。
罗锦松心里也有数，毕竟漕帮作为拦路虎，多少人暗地里骂他们。
不过那又如何？
他们既然有本事守住河道，那自然就敢收钱。
罗锦松对于漕帮的运作方式，并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他道：“往后怕是我们还有很多打交道的机会，罗某的想法很简单，冤家宜解不宜结。”
“帮里兄弟们大多都是出身穷苦人家，每天风里来水里去的，也不过是想混口饭吃，安稳度日罢了。”
罗锦松说得很坦白，也表明了自己是来和解的。
但秦牧有个直觉，这人的目的怕没这么简单。
不过此举正合秦牧的心意。
罗锦松跳了出来，那就说明漕帮不是铁板一块，那事情就好办了。
秦牧直接挑明道：“罗舵主的这话我爱听。”
“秦某一介商人，图的也是安稳做生意，所谓和气生财嘛。”
“但这只是你我的想法，如今漕帮可还是刘舵主在做决定，所以这个事儿你不该来问我，而是去问刘舵主。”
言下之意：你想要来跟我和解，首先得先摆平刘伟成才行。
不然的话，所有承诺都是空话。
这也是在逼罗锦松做决定。
罗锦松当然也明白。
他其实也很不服气刘伟成。
罗锦松自认能力、眼界、学识上都胜过刘伟成许多。
偏偏刘伟成当年是跟着总舵主拼杀出来的，曾经替总舵主挡过一刀，所以才能坐稳这个芜江分舵主之位，让他一直屈居人下。
这些年，罗锦松不是没想过以下犯上，但他自己的势力还不够大，所以一直没能找到好的机会。
这次的话……
罗锦松下意识看向秦牧，犹豫了一下，便下了决心：“还望秦东家能助我一臂之力。”
“您放心，只要事成，往后秦氏商行在别的地方不说，只要来到芜江，相关的苛捐杂费一律免除，秦氏商行永远是芜江分舵的座上宾。”
这是罗锦松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秦牧垂眸看了一眼茶杯上的花纹，思索了一下，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行，只要不是太难为的事情，我们倒是可以助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