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馨香随着慕书瑶的靠近,扑面而来。
“东瀛人?”
秦牧不着痕迹地往后了一些,靠在椅子上,“怎么,你得罪东瀛人了?”
“倒是没有。”慕书瑶也意识到两人靠得太近,有些讪讪地往后退开了两步。
不过提起东瀛人,她语气里满是愤恨。
“哼,东瀛人太可恶了!三不五时的,动不动就跑到沿海来劫掠。”
“而且每次出手都非常狠辣,不仅把东西跟女人都抢走,就连老人孩子都不放过,通通杀光!”
她咬牙切齿道,“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恨不得把他们大卸八块!”
随即慕书瑶又有些泄气,“可惜他们太狡猾了,每次一抢完东西就跑,等官府的人赶到,早就不见了踪影。”
秦牧听闻后,眉眼间闪过厌恶。
果然这些倭寇不管到了哪个时空,都是如此令人恶心的作风。
他敲了敲杯壁,“水师呢?就不能追出去吗?”
提起江南水师,慕书瑶叹了口气,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不是追不上嘛。”
“倭寇的船比大梁的船要快,所以就算碰见了,只要出了海,就怎么也追不上他们。”
秦牧皱眉,“朝廷对此就没想什么法子?”
慕书瑶摊手,“能有什么法子?朝廷对水师又不重视,每年拨下来的钱粮也只够他们自己折腾。”
“如今能守住港口,不叫东瀛人摸进来就算不错了,想要打出去那是万万不能的。”
秦牧一想也对,养水师可是要比养其他军队都要费钱许多的。
在朝廷看来,只要不叫倭寇打进来,那水师就算完成任务了。
而且如今江南商贸大多走的还是河运,对海运这一块也不怎么重视。
江南豪族们自个利益不受损,自然也不会花大钱去推动海防这一块。
不过这小姑娘突然问他恨不恨东瀛人,肯定不会是突发奇想找话题闲聊。
那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所以,是东瀛人抢了你东西,还是杀了你重要的人?你想要找人对付东瀛人?”
慕书瑶摇摇头,“也没有。”
“所以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是来送谢礼的?”
秦牧伸手到她面前,“那谢礼呢?”
慕书瑶有些尴尬。
她今日算是偷偷溜出来的,根本没来得及带谢礼过来。
“这毕竟是救命之恩,谢礼不能随便应付,得认真对待。”
“所以东西还在准备中,迟一步就会送到府上来。”慕书瑶急中生智道。
秦牧一眼看穿了她的狡辩,但也没有拆穿,老神在在道,“行,那我就等着你家的厚礼。”
说着他又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对了,还不知道你姓甚名谁呢?”
慕书瑶想到自己心中那个念头,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老实道,“慕家,慕书瑶。”
秦牧眼一眯,露出几分意外,“慕家?莫非是江南首富之一的慕家?”
提起慕家,慕书瑶心中还是有几分骄傲的,叉腰道,“虚名而已。”
秦牧调侃道,“那看来我这是不小心救了尊大佛呀。”
见慕书瑶迟迟不提真正的目的,秦牧就及时停止了话头。
“刚到临安府,有很多杂事需要处理安置。”
“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就恕不招待了。”
秦牧端起茶碗送客。
慕书瑶没想到他这么快赶人,一时就有些着急。
昨天她哥哥说的那些话,慕书瑶听进耳朵里了。
她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确实在这事上,慕家能做的不多。
可就让她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不做,那也于心不安啊。
所以,慕书瑶一晚上转辗反侧,今早就想出了一个法子。
慕家做不到,那她可以去找一个有能力办到的人啊。
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就想起昨日遇见救她的那人了。
在她看来,那人明知道官府在追捕她,还敢瞒天过海,想来要么是背景特别硬,或者胆子特别大的人。
所以或许可以从这方面试一试?
因此一开始得知秦牧是芜江娄家的人,她还有些失望的。
娄家比他们慕家还不如呢,看来背景硬这块是没辙的。
不过在看到娄远对秦牧的态度之后,她这个小心思又开始活跃了。
所以才有了刚刚她问秦牧那句“你恨东瀛人吗?”的试探。
可就在她跟秦牧那几句对谈中,她又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东瀛人的强大。
而敢和这样的东瀛人与虎谋皮的,想来赌场背后之人权势肯定很大。
她贸贸然就把秦牧拖下水,似乎有些太不厚道了。
因此慕书瑶心里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张这句嘴。
这会听到秦牧赶客了,慕书瑶到底还是没忍住,问出了一句,“秦公子,如果换成是你,在知道有百来人即将陷入危险中,你是会眼睁睁看着,还是会去救她们?”
秦牧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事情。
再结合一下慕书瑶刚刚问出的那个事情。
所以是东瀛人控制了百来人?而慕书瑶想要去救人?
这也是她昨日会被追捕的原因吗?
而这里边还涉及到官府,那就是官府里边有人跟东瀛人勾结了?
秦牧脑子里一瞬间就推导出了所有的事情。
看着慕书瑶眼里有着急色,秦牧对她倒是改观了。
这还是个善心,且胆子大的姑娘。
不过,对于慕书瑶提出的问题,他倒是没正面回答。
“这得看我有没有能力救,要是有能力的话,伸把手倒是不成问题,要是没能力的话,那就爱莫能助了。”
如果真的发生了这个事情,秦牧当然不会视而不见。
但问题在于,现在什么情况还不了解,背后牵扯到的势力有多大,他自然不会主动承诺什么。
而慕书瑶听了这话后,就有些泄气。
话说得好听也坦诚,但那不是相当于什么也没说吗?
正好这时周全勇来回话,“东家,外边有人找。”
秦牧对慕书瑶微微颔首,“抱歉,失陪了。”
慕书瑶到底还是没能把请求说出来,对着秦牧的背影狠狠一跺脚,随后怏怏地离开了。
见慕书瑶的马车离开了,秦牧立马吩咐周全勇,“找几个细心的斥候,盯着这慕家小姐。”
以慕书瑶这古道热肠的心,如果她说的事情是真的,估计没那么快死心。
盯着她动向的话,应该能探听到不少消息。
另外也顺便暗中摸一下慕家的底,以及他们是否知道慕书瑶口中的事,还有娄家对此的态度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