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海的倭寇,就跟北境的蛮族差不多。
所以周全勇很是理解慕书瑶对倭寇的痛恨。
他看着秦牧,眼里有些跃跃欲试,“咱这回莫不是要打倭寇了?”
说着又有些苦恼,“就是兄弟们水性不大好,怕是没那么容易。”
毕竟北地河道少,缺水。
“正好这附近有河,要不要操练时,多加一道凫水的练习?”
秦牧摇头,“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呢?”
周全勇道,“先行准备起来,保不准哪天就用上了。”
手下这么勤快,秦牧也不好拦着,“那就去请个水性好的师傅,带带你们。”
周全勇立马道,“那我问问陈伯去。”
毕竟他们初来乍到,连外边的巷子都还没摸熟。
秦牧倒是更关心心另外一个事情,“顺便找机会打听一下,如今的海船,承载量最重是多少,速度有多快?”
他还特意叮嘱了一句,“不仅是大梁的,就连倭寇的船也要打听一下。”
周全勇赶紧记下,“东家,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另一边,慕书瑶从秦家的店铺里出来,本来想回去的,毕竟偷溜太久,容易被发现。
但想了想,都偷溜出来了,什么事都没办成,又有些不甘心。
她想了一下,还是吩咐车夫,去趟东大街。
车夫丁奎是好几年前,她在路上救回来的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子,平日里最是听她的话。
因此才敢带着她偷溜出府。
但这会听慕书瑶说要去东大街,丁奎一下猜到自家小姐又想要去那赌场了。
他犹豫道,“如今东大街那边怕是查得严,咱们要不还是不去了吧。”
慕书瑶坚持道,“我就过去看看,不靠近那边。”
见丁奎还是不答应,她只好承诺道,“到时我指定不下马车,不让人瞧见。”
因为秦牧说她的伪装一般,慕书瑶虽然不太服气,但也不敢顶着这个脸招摇过市了。
她还威胁道,“要是你不听我的话,我下次再也不带你出门了。”
丁奎这才答应下来。
马车哒哒哒地驶向了东大街。
而就在他们身后,有两位其貌不扬的年轻男人对视了一眼,默默跟了上去。
因为有丁奎在盯着,所以慕书瑶这次只远远隔着一段距离,掀开帘子一角偷偷观察了那赌场好一会儿。
今日的永庆坊,看着还像往常那般热闹,门口迎来送往的。
要不是盯梢巡防的人,比平时要多上一些,完全看不出昨日经过一场骚乱的模样。
就连被她点着的那间屋子,除了屋顶微微被熏黑,留下一点痕迹之外,也看不出其他的异状。
慕书瑶把赌场的布局仔细记了下来,这才催促丁奎,“回去吧。”
丁奎松了一口气,立马赶着马车转向走了。
身后跟着的二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照旧跟着慕书瑶的马车而去。
另外一人叫洪茂林,则是进了旁边的一家茶摊。
叫了杯散茶后,他就把刚刚慕书瑶视线所及之处都观察了一遍。
随即又借着闲聊跟茶摊的掌柜,打听了一下那几家店铺的情况。
很快两人回到秦家店铺,跟秦牧汇报情况。
“属下猜测,那慕家小姐盯着的恐怕是那叫永庆坊的赌场。”
“据那茶摊老板说,这永庆坊是临安府最大的赌场,已经开了有十几年了。”
“逼得不少人家破人亡,时不时也有人上门闹事什么的。”
“但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可见背景很是深厚。”
“那茶摊老板还透露,昨日永庆坊不知叫谁给砸了场子,差点把屋子都给烧没了。”
“说是派了不少人去追查了,但好像至今还没抓到人。”
秦牧想到昨日慕书瑶被追捕的情形,加上她那句“你要知道我在说什么,怕是会吓死你”,那事情就对上了。
他问道,“那永庆坊的背景,可好查?”
洪茂林摇头,“怕是需要些时日。”
这些隐秘的信息,一般人肯定不晓得。
秦牧想了一下,“辛苦你们了,这几日多找几个人,盯梢一下那永庆坊。”
“顺便慕家小姐那边,也不要放松。”
至于那赌场的事,顾慎言给他的册子里边并没有提及。
想来他应该也不清楚,或者没能查到。
不过只要是做过的事情,不可能毫无痕迹。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到时可能就需要一点非常规的手段了。
不过对于秦牧来说,东瀛人一事算是额外的事情。
吩咐让人盯着后,他就把事儿放到一边了。
如今他主要忙活的还是准备开工坊的事宜。
白天的时候,知道他们要新开店铺,已经有人来打过招呼了。
江南这边的规矩跟北地有所不同。
这边商会林立,想要在这边开商铺,有钱还不行,还得找人作保。
非常的麻烦,好在有娄家提前安排,给他们省了不少事。
秦牧作为东家,只需要商会去拜一下码头就行了。
不过店里不着急开张,因此拜码头这事倒是不急着去办。
相反,建工坊一事得加紧点。
第二日,秦牧就叫上娄远,先去城外看一下之前他提到的那个旧码头的地。
这两日娄远也没闲着,已经让人去官府特地打听过消息了。
那片地如今还空着,挂在官府名下。
官府倒是有意放出去,可惜因为到底偏僻了一些,加上靠近河滩,都是软沙子,不适合用来种地,因此无人问津。
据官府传出来的消息,如果有人要的话,价钱方面倒是可以优惠一些。
两人坐着马车,花了将近三个时辰才赶到那个地方。
码头上还依稀能看得出往日繁盛的痕迹,可惜大部分都被野草和芦苇给覆盖住了,看着荒芜得很。
地方倒是足够大。
秦牧在周围转了一圈,又从河床冲刷的程度判断丰水期和枯水期水流的大小,很快就有了判断。
“这地方还行,如果能拿下的话,倒是可以尽快开工。”
说着又问了一句,“附近挨着的有几个村庄?”
娄远回道,“十里内大约有六七个村庄,人口的话也有数千人。”
毕竟到底曾经是个旧码头,周围人烟并不算稀少。
说话间,不远处正好有个樵夫背着柴从山上走下来。
他看见了秦牧一行人,见他们坐着马车,身上穿着的也是好衣裳。
特别是娄远,喜爱华丽,平日穿戴的都是颜色比较花哨的衣服和首饰。
给人一看,家里就特别有钱的模样。
樵夫暗暗打量了他们好几眼,随即埋头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