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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之所以特别交代，把药下到风情廊，是因为那边到了晚上应该会聚集不少人，不好行动。
马大哈看着他的小包袱很是稀奇，“堡主，你这包里到底带了多少药啊。”
秦牧手指微微摩挲着包袱皮，嘴上不自觉带了几分笑意。
“你们沈大夫生怕我们有危险，所以有什么就收拾什么，一股脑全塞过来了。”
马大哈羡慕死了。
沈大夫人美心善，又有本事，还一颗心扑在了秦牧身上。
这等佳眷，他这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遇上一个。
不想再继续泛酸，马大哈拿过那个小药包，丝毫不停留转身就出去安排了。
苦力营背后的乱石堆里。
“今晚丑时，所有人务必集中到南岸处。”马大哈交代肖顺。
肖顺倏地一下握紧拳头，喉咙有些发干，哑着声音问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他心里想问：是不是来救我们了？
可他刚刚已经去打听过了。
今日只有一艘船靠岸，总共也就来了四五十人。
这么点人，要把他们几百号人从几千东瀛人手里救出去，等同于天方夜谭。
肖顺是十岁那年被掳到小津岛的。
如今已经过去二十年了。
这些年每次午夜梦回的时候，他都在幻想，有一天能有人把他们从地狱中拖出来。
可每次想完之后，肖顺又清晰知道不可能。
他幼时家中还算富裕，不然也不会被东瀛人盯上，所以对水师的情况知道得多一些。
大梁人的水师根本不可能出来救人，没有这个实力，也没有这个胆量。
所以他们所有人，最后都只能在这座岛上等死。
可能明天死，可能明年死。
但毫无意外，都是死。
已经习惯绝望的肖顺，不敢对此抱太多的希望。
而马大哈目前对肖顺的信任度只有一半。
所以并没有对他透露更多的计划，只道，“我们要做什么你不用管，你只需要记住一句话，要是还想活命的话，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一旦过了那个时辰，到时你们想要后悔都没地方。”
马大哈心道，毕竟炮弹可不长眼，分不清砸下去的时候砸中的是东瀛人还是大梁人。
总之机会他们已经给了，要不要活命还得这些奴隶们自己看着办。
秦牧有心想要救人没错，但也没烂好心到真让兄弟们填上性命去救他们。
所以他们能做到的，就只有这么多。
肖顺手里握着那个药包，只挣扎了数息时间，就做下了决定。
“在这里待下去，我们始终逃不过一个死字，只是比谁死的更惨罢了。”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赌一把。”
他看着马大哈，眼里迸发着之前从未有过的光，“你放心，我会把人都带过去的。”
时间一转来到了晚上。
今日风情廊一如既往的热闹。
数百名东瀛人士兵，夹杂一些过往的商客，在夜幕降临时涌了进来。
丽娘深呼吸一口气，把那药粉抖落到大酒缸里，然后用水瓢搅拌了几圈。
粉末消失无踪了，酒缸里的酒完全看不出异样。
从厨房里出去，她下意识板起了脸。
作为风情廊的老鸨之一，她拿着一根烧火棍挨个地去敲门。
大声骂道，“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快点收拾好出来接客！”
“一个个慢吞吞的，还把自己当娇小姐呢，也不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命。”
另一个老鸨春苗觉得她说话难听，站出来说了一句，“你今日吃了爆竹了？怎么脾气那么呛人呢？”
丽娘“哼”了一声，“老娘惯来这个脾气，要你管。”
说着又一个个屋子敲了过去。
这些屋子里都是大通铺，二三十个姑娘挤在上边，连转个身都艰难。
但没有人敢抱怨，一个个死气沉沉地从屋里走出来。
很快随着客人涌入，一轮轮的酒水被送了上来。
酒缸里的酒，很快就少了大半。
丽娘手里拿着鞭子，全程站在大厅中间盯着。
第三个老鸨菊花，平日里和丽娘不太对付，偷偷找春苗嘀咕。
“也不知道今日耍什么威风呢，怕不是被她那老相好甩了。”
春苗想说应该不是，还没看够，靠近她们的那张桌子，有个东瀛人突然一头栽倒在桌子上。
菊花疑惑，“今日这酒还没喝多少呢，怎么这就倒了？”
桌上其他士兵笑道，“今日佐藤君不行啊，这就倒下了？”
结果话音刚落，周围接二连三有不少人跟着倒下了。
这下所有人都意识到有问题了。
姑娘们一个个吓得跪倒在地上。
一个穿着丝绸的，品级较高的东瀛士兵“嗖”一下站了起来。
“是酒有问题！有敌袭！”
“快去通知将……”
结果话还没说完，他就一个踉跄晕了过去。
有那还没晕倒的，赶紧跑出去，想要报信。
结果那扇门突然就被关上了。
肖顺带着苦力营的人从后门跑了进来。
“兄弟们，千载难逢的机会来了，杀一个回本，杀两个就赚了！”
大厅里陷入一片混乱中。
“疯了，你们都疯了！”菊花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就算把大厅里这些东瀛人都杀了又怎么样？
他们还是逃不出去。
被抓到后只会被折磨到死。
“你们想死，不要连累我！”菊花一咬牙，转身就想跑出去通风报信。
结果刚走没两步，身后一根鞭子绕了过来，直接勒住了她的肩膀，把人扑倒在地上。
“嗬……嗬……”菊花挣扎着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居然是丽娘！
“你……”你想做什么？
丽娘发狠地看着她，“这是我们唯一活命的机会，谁都不能破坏它！”
丽娘手上一使劲，鞭子深深地勒了进去。
不过十数息，菊花就停止了挣扎，没了气息。
丽娘陡然一松力，手颤抖得差点握不住手里的鞭子。
一旁的春苗早就吓得腿软，瘫坐在地上。
那边凭借着迷药相继发作，一个个东瀛人失去了反抗能力，很快就被肖顺等人镇压住了。
丽娘深呼吸了一口气，抓着春苗的手。
“我们走，带着姑娘们一起逃出去。”
夜色中，六百多号人，在肖顺的带领下，避开了巡逻队，互相搀扶着，跑向了他们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