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莫守海的口中,得知小津岛作为中转站,有时候也会让一些过往的商贸船停靠补给。
但也不是什么船都会被放行。
想要停靠的船只必须在桅杆上系上一块大红布作为停靠的信号。
而在码头登陆时,也必须出示由小津岛派发出来的通行证,查验过之后才可以真正登岸。
红布船上有,通行证嘛,刚好莫守海也有。
所以秦牧的船顺利在小津岛码头上靠了岸。
查验通行证的人,正是东瀛人的护卫队。
“莫桑这次怎么亲自来了?”他看了一眼秦牧等人,然后对重新收拾过穿着的被提溜上来的莫守海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话。
莫守海因为跟东瀛人打交道,也简单学了一些东瀛话。
他心里非常想要告诉眼前东瀛人守卫,自己被威胁了,这艘船有问题。
可是想到刚刚靠岸前秦牧说的话,要是他敢做出任何异常的举动,那暗中对着他的利箭,会瞬间把他扎成筛子。
莫守海当时连连保证说不敢。
但内心里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心道:我不做异常举动,到时可以直接跟东瀛人说,想来你们也听不懂东瀛话。
结果没想到就在他要退出去的时候,秦牧淡淡说了一句,“不巧,我也学过几句东瀛话。”然后顺嘴就说了几句。
莫守海心一骇,这煞神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连东瀛话都会说?
如此,莫守海心里的小心思只能彻底摁下去。
所以听到那东瀛守卫问,“你以前不都是送花姑娘过来,为什么这次送一堆大男人过来?”
莫守海挤出笑容道,“花姑娘还得明天才送到,今天拉来的是想要发财的人。”
言下之意,这是骗过来当奴隶的。
守卫一听,立马露出了然的笑容,“我们小津岛确实是个能让人发财的地方啊。”
一看船上只有几十人,他很痛快地就让人放了行。
秦牧给了先锋队一个眼神,先锋队领队马大哈微微颔首表示收到,然后带着二十人默默退到队伍最后边。
莫守海花重金,带着他们去了岛上一家客栈。
客栈不大,两层石楼,一楼是吃饭的地方,二楼住人。
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东瀛女人,会说几句大梁话,收了莫守海的银子之后也不多问,领着他们上了二楼,安排了几间房。
秦牧让众人先歇下,自己坐在窗边往外看。
小津岛的街面比码头那边热闹不少,沿街开着好几家铺子,卖酒的、卖布的、卖杂货的,进进出出的多是东瀛兵和往来的商贩。
大梁人的面孔也有,但大多佝偻着身子,低着头走路,一看就是岛上的奴隶。
马大哈带着的先锋队,在刚刚路途中,就已经趁人不注意,偷偷分散出去了。
约莫过了差不多两个时辰,人才回来。
他翻窗进屋,低声跟秦牧禀报岛上的情况。
“如今岛上的大梁人奴隶,拢共六百多号,其中一多半是女子。”
因为所有的船只都掌握在东瀛护卫队手里,岛上的人根本逃不出去,所以这些奴隶倒是没有被关起来,只是比较集中地分布在三个地方。
“一个是风情廊,在岛东侧,沿街一排木楼,大部分年轻女子都聚集在这里。”
名义上是酒肆茶楼,实际上是供东瀛兵和往来商贩消遣的地方。
那里的姑娘们白天在铺子里干活,晚上接客,日子过得生不如死。
“一个是苦力营,在岛西侧靠近码头的地方,年轻男子都被编在那里,所有重活累活都要干。”
搬货、修路、修船、给东瀛兵营房挑水劈柴。
从天不亮干到天黑,累死累活,一天只给两顿稀粥。
“还有一个是杂役营,在岛北面的山脚下。”
生病的、残疾的、年老色衰的都被扔在那里,拖着一口气等死。
据说每天都有好几具尸体被抬出来,扔进山沟里。
秦牧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风情廊那边,守卫多不多?”
马大哈摇头,“风情廊那边倒是不多,主要是几个老鸨和打手看着。”
“东瀛兵晚上会去,但白天基本没人管。”
“苦力营那边守卫多一些,因为怕人闹事。”
“杂役营没什么人看着。”
毕竟都那样了,跑也跑不动。
秦牧点了点头,又问,“三个地方离得远不远?”
马大哈摇头,“不算远。”
毕竟小津岛并不大。
“各自间隔也就一刻钟的路程。”
秦牧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得先想办法,让他们分拨集中起来。”
马大哈突然笑道,“堡主,这里边倒是有一人可用。”
秦牧感兴趣道,“噢,说来听听看?”
原来东瀛人这边,只想贪图方便,但并不愿意事事经手。
毕竟大梁人听不懂东瀛话,所以他们也找了几个大梁人来传达一些日常指令,帮忙管理这些奴隶们。
“苦力营里一个叫肖顺的,正是管事其中之一。”
“此人倒是个心有成算的。”
作为管事,肖顺不用像他们干那么多苦力活,所以会更清闲一些。
今日他正好领了个传话的任务,回来的时候正好遇上了来打听消息的马大哈。
马大哈已经尽力佝偻着身子,把自己伪装成奴隶的模样了,结果偏叫他一眼看了出来,偷偷叫了出去。
马大哈说的那些消息,大半都是肖顺给的。
当然马大哈虽然名字大哈,但也不是真的大哈。
从肖顺那里得来消息后,他还亲自去验证了一番。
知道肖顺说的话不假,这才对他多了两分信任。
“我有偷偷跟其他奴隶打听过,肖顺为人如何。”
“大家都说他是个好人,平日里会尽量护着他们这些奴隶们,让他们少挨了不少的打。”
“且肖顺也说了,他在风情廊和杂役营那边也认识人,可以帮忙传递消息。”
秦牧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把此人利用起来。”
他从包袱里取出又一个小药包,“你把此物给他,让他交给风情廊的人。”
“这东西无色无味,下到水里喝进去,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人就会迷糊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