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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把枪，两把已经抬起来了，指向陈卫东和赵观生趴着的方向。周围还有没来得及跑开的大院子弟，全在射程之内。
陈卫东拽着赵观生的领子往路边滚了一圈，滚到一棵冬青后面。冬青不高，挡不了什么，但总比趴在路中间强。
第二声枪响。
子弹打在冬青旁边的地面上，碎石子崩了赵观生一脸。
赵观生的脸白了，嘴张着，说不出话。
第三声枪没响。
因为人群里冲出来三个人。
便衣。
打头的那个从跑步人群里窜出来的速度快得不正常，一个箭步扑到花坛后面那个持枪的人身上，一只手锁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往外一拧，枪脱手飞了出去。
另一只手肘砸在对方后颈上，人直接栽下去了。
同时，另外两个便衣从两个方向包抄过去，一个擒住了自行车后面那个，膝盖顶在对方腰上把人按在地上，手枪被踢出去老远。
最先开枪的棉袄男人转身要跑，被第三个便衣从后面扑倒，脸朝下摁在柏油路上。
前后不到十秒。
三个持枪的人全被制服了，脸朝下趴在地上，双手被反剪到背后。
操场那边已经有人吹哨了，急促的哨声一声接一声。几个穿军装的人往这边跑。
陈卫东从冬青后面站起来，拉了赵观生一把。
赵观生的腿在抖，但站住了。他脸上全是土和碎石子，嘴唇发白，嘴巴张了两次才说出话。
“姐夫……他妈的……他们是冲我们来的？”
陈卫东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土，没回答。
打头的便衣走过来。三十出头，平头，穿件普通灰棉衣。
刚才混在跑步队伍里，没人认得出来。他走到陈卫东面前，立正，敬礼。动作标准，带点部队出来的狠劲。
便衣视线在陈卫东身上停了两秒。刚才枪响前零点几秒，这人把旁边的小子拽倒，顺脚踢飞路障绊住杀手。
一套动作连贯得没法解释。
一个坐办公室画图纸的技术员，怎么练出来的？他想不通。上头下死命令要保的人，真不是一般人。那反应速度，比他队里干了三年的老侦察兵都利索。
“陈处长，人控制住了。您和赵同志没受伤吧？”
陈卫东摇头。“没事。”
便衣压低声音。“初步盘问过，境外派遣的。冲您来的。五轴联动见报后，那边一直在找您的行踪。今天赛跑路线公开，他们钻了空子。枪是黑市淘的拼装货。”
陈卫东没接话。
便衣接着说：“安排车送您和赵同志回大院，今天不要外出了。后续的排查我们接手。”
陈卫东点头。“行。”
吉普车开过来，停在路边。陈卫东拉开后门，让赵观生先上。赵观生爬上车，两条腿抖得不听使唤，膝盖互相磕着，哒哒直响。
“我没事。”赵观生牙齿打架，“姐夫，你反应太快了。你要是慢一秒，咱俩脑袋就开花了。你以前是不是在特种部队待过？”
陈卫东上了车，关上门。没理他。
吉普车发动，往大院方向开。
车里没人说话。
赵观生两只手死死按着膝盖，想把抖劲压下去。压不住，干脆把整个人缩在座位里，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裤裆那块有点潮。刚才那一枪，子弹贴着头皮飞过去，火药味灌进鼻腔，没尿裤子已经算他胆大了。
陈卫东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面倒退的冬青和灰砖墙。
五轴联动量产，动了别人的蛋糕。三坐标机床出口，对方技术员来验收，认过他的脸。搞尖端技术不安全，今天亲身体会了。
两弹元勋出门带警卫，那是硬性规定。
对方动手，说明急了。目标很明确，推进国产机床技术换代。敌人越急，说明路走对了。
七轴五联动的图纸初五必须出第一版。只要这台机器造出来，全世界的高端制造格局就得重新洗牌。
外销阉割版三坐标的价格，年后会上直接提价两成。
爱买不买，不买拉倒。核心算法得再加两层密，黑匣子装个自毁程序。敢拆机器，数据全清空。
他们越想让他死，他越要让他们睡不着觉。他不仅要造机床，还要把专利壁垒竖起来，把对面的技术封锁全砸烂。
吉普车开进总后大院的大门。
还没停稳，陈卫东就看见单元楼门口站了四个人。
赵父站在最前面，没穿大衣，就穿了件毛衣。
两手背在身后握着，指骨凸起。老军人压火气就是这个姿势。
老头门儿清，能让特务在大年初二动枪，这女婿干的事，比他想的还大。
大院里那些小打小闹的荣誉，跟这比起来连屁都不是。这是个国宝，得死死护着。
吴忻站在旁边，围裙没解，手扶着门框，脸发青。
赵芸灵抱着瑞雪站在台阶上。瑞雪头上那顶虎头帽歪了，嘴里嚼着布老虎的尾巴。
车停稳。赵观生推开车门，刚迈下一条腿。
吴忻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把赵观生从头到脚摸了一遍，确认没少零件没流血，扬起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让你去跑步！跑出事了吧！”
赵观生缩着脖子挨打，没敢出声，腿一软差点跪下。
吴忻红着眼眶，扭头往屋里走。走两步停下，指着赵观生：“进屋！把你那条裤子换了，丢人现眼！”
赵观生夹着腿，贴着墙根溜进去了。
赵父站在原地，看着陈卫东下车。目光从头扫到脚。
“伤着没有？”
“没有。”
赵父下巴绷紧，停了两秒又松开。“从今天起，你出门多带两个人。我来安排。”
“行。”
赵父转身往楼道走。边走边说：“你岳母打电话了，给负责安保的人。你不用管。”
陈卫东站在原地。楼道里传出吴忻的声音，语速很快，夹着几句骂娘的话。对面接电话的人正在挨喷。
赵芸灵走下台阶。她没问刚才发生了什么。大院里消息传得快，她都清楚。
她走到陈卫东面前，把瑞雪递过去。
瑞雪看见陈卫东，吐出布老虎的尾巴，两只手伸出来，抓住他的衣领。手软绵绵的，抓得很紧。
陈卫东低头看她。
瑞雪咧嘴乐了，口水滴在他领子上。
陈卫东托住瑞雪的后背，往上颠了颠，抱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