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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米尔老爷子站在讲台上，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手里捏着那张决定命运的信纸。
礼堂里安静的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陆铭坐在选手区正中间，后背靠在椅背上，表面上看着云淡风轻。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里全是汗。
五十多个人的名次已经念完了。
第三名是浪漫国的萨洛蒙。
第二名是漂亮国的凯恩斯。
乔一弦第25名，已经哭成泪人。傅恒第18名，那小子平时最稳重，刚才眼眶都红了。周雪儿第12名，笑得像朵花。慕容复第9名。
“这小子进前十了。”陆铭当时嘴角勾了一下。
可现在他笑不出来了。
因为只剩下最后一个名次没念。
“本届世界青少年文学创作大赛总决赛第一名。”
卡米尔老爷子抬起头，目光越过老花镜的镜框，在选手区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正中间那个位置上。
“铭，陆！”
轰！
整个大会堂像是被人扔了一颗炸弹。
华国代表团区域，周北斗老爷子腾的一下站起来，凳子都被他带翻了。
木浅川和李睿智两个人抓着手，眼眶红得像兔子。
高宁星和乔一柱他们在后面的观众席上，直接的跳起来抱成一团。
“第一！是第一！”
“陆铭是第一！”
“我操！牛逼！”
已经没人顾得上什么国际礼仪了。
陆铭却像是被人一下子的点了穴，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
直到旁边的慕容复狠狠拍了他一巴掌：“你他妈是第一！”
这一巴掌把他拍醒了。
陆铭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他的腿有点软，但步子稳稳当当的。
一路走过去，两边的选手们表情各异。萨洛蒙阴沉着脸不愿意看他，凯恩斯倒是很有风度的站起来鼓了掌。欧文坐在评委席上，脸色铁青，但还在勉强维持着笑容。
弗雷妮倒是笑得很灿烂，还朝他眨了眨眼。
陆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女人从半决赛开始就一直盯着他，眼神跟猫看耗子似的。
卡米尔老爷子把金牌挂在他脖子上，沉甸甸的。
“年轻人，你写的那篇文章我会记一辈子。”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白鹿原》，很好。”
陆铭心里一咯噔。
得，老爷子该不会看出什么了吧？
他没敢多想，低下头让老爷子把金牌挂好。接下来是奏国歌、升国旗。
当五星红旗在大会堂正中央缓缓升起的时候，陆铭看着那抹红色，忽然觉得嗓子眼堵得慌。
两个月前，他还在城中村那个破房子里，二舅叫他野种，说他是无底洞。姥爷佝偻着腰站在旁边，手里攥着那沓借不到的钱，皱纹里全是无奈。
两个月后，他站在了全世界最高的领奖台上。
观众席上，常卫国抹了一把脸，才发现手背上全是水。
旁边钱有财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张着嘴傻乎乎的盯着升旗台上那个少年，嘴里嘟囔着“这孩子、这孩子”，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完整的句子。
钱多多更夸张，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扯着嗓子喊：“那是我大哥！那是我大哥！”
喊到后面嗓子都劈了。
王牡丹一边抹眼泪一边按着儿子不让他太丢人，可她自己眼眶也红得不像样子。
领完奖从台上下来，周老爷子一把抱住陆铭，那双布满青筋的手抖得厉害。
“好好好……”老爷子说了三个好字，后面的话全都哽在喉咙里了。
陆铭反而笑了：“周老，您不是说重在参与吗？这么激动干嘛？”
“你小子！”周老爷子被他气笑了，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巴掌。
接下来是大合照。
陆铭站在C位，左边是慕容复和傅恒，右边是周雪儿和乔一弦。五个人把奖牌举在胸前，笑得很嚣张。
“咔嚓”一声，这个画面被永远定格了下来。
等记者围上来的时候，陆铭下意识想溜。
但群众日报的女记者已经堵在他面前了，笑得跟狐狸似的：“陆铭同学，作为我国第一位拿下世界文学创作大赛冠军的选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陆铭嘴角抽了抽。
他有种预感，接下来这个问题会伴随着他很长一段时间。
“最想感谢的是我姥爷。”他说，“没有我姥爷，就没有今天的我。”
记者还想追问，陆铭指了指观众席：“我先去陪家人，后面还有发布会，到时候再聊。”
说完脚底抹油，跑了。
等他挤到观众席那边的时候，就看到常卫国站在那儿，笑得满脸褶子，眼角却还是红的。
“姥爷。”陆铭走过去，把那块金牌摘下来，挂在常卫国脖子上，“这是给你的。”
常卫国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胸口的金牌，又抬头看了看外孙，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一句话没说，只是用力把陆铭抱进怀里。
钱多多在旁边抹着眼泪嚷嚷：“大哥你偏心！我也想要金牌！”
“一边去。”陆铭笑着踹了他一脚。
——
颁奖典礼结束后，还没来得及正式离开，一个穿着职业装的金发女人从侧门拦住了陆铭的去路。
“陆铭同学，借一步说话？”
弗雷妮的红唇微微上扬，手里夹着一份文件夹，看起来早有准备。
陆铭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这女人从半决赛开始就没消停过，先是在所有人面前说要给他写推荐信搅乱他心态，现在又直接堵人？
但他面上还是挂着礼貌的笑容，跟在弗雷妮身后走到了走廊拐角处。
弗雷妮靠墙站着，上下打量着陆铭，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我开门见山吧。”她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来，“漂亮国教育部给你准备了一份非常有诚意的邀请。”
陆铭没接，只是挑眉看着她。
弗雷妮也不恼，自己翻开文件夹，露出了里面的内容：全额奖学金、绿卡直通车、一流大学任意挑选权，甚至还包括每个月的生活补助和单独的写作导师。
最底下那张纸上写着的数字，足够让任何人心跳漏一拍。
“就这些？”陆铭看完之后，表情比看菜单还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