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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就好像那上面的数字，对他来说不过是几个零。
“陆铭同学，我知道你很有才华，但才华需要合适的土壤才能绽放。”
弗雷妮慢慢的往前靠了一步，声音压的很低，“你的国家目前给不了你这样的平台，但我们可以。”
“你可以成为真正的世界级文学大师。”
陆铭眨了眨眼。
“弗雷妮女士，你们漂亮国的人是不是都有个误区？”他说，“觉得什么东西都能用钱买？”
弗雷妮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世界上有些东西比钱更值钱。”陆铭把文件夹推了回去，“比如我姥爷教我的道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来。
“做人得知道自己的根在哪儿。”
说完，转身就走。
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脸。
“对了，欢迎来京市旅游。不过下次找我聊天，最好别在走廊里，挺冷的。”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弗雷妮靠在墙上，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忽然轻笑了一声。
“有意思。”
她的手指在文件夹上轻轻敲了敲，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不过——”
走廊另一头，周雪儿从柱子后面探出头，看着弗雷妮转身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陆铭离开的方向，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她本来是出来找陆铭催他赶紧去参加赛后采访的，没想到撞见了这么一幕。
当看到陆铭把文件夹推回去的那一刻，周雪儿感觉自己的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笑什么笑。”她嘀咕了一句，拍了拍自己的脸，“赶紧回去喊人。”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陆铭推开侧门走进休息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周北斗老爷子大步流星的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陆铭一眼就认出来了。
左边那个他之前在大会堂见过，华宣部的王副部长。右边那位戴着金丝眼镜，手里夹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是秘书。
“小陆！”周老爷子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王部长亲自来看你了！”
陆铭赶紧站起来，把金牌往桌子上一搁，快步迎上去。
王副部长先伸出手来，一把握住陆铭的手使劲摇了摇，力道大得让陆铭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被卸下来了。
“陆铭同学！好啊！好啊！”王副部长说话中气十足，整个休息室都嗡嗡作响，“你今天可是给咱们国家长了大脸了！”
陆铭嘴角抽了抽，努力维持着礼貌的微笑。
这话他今天已经听了不下五十遍了。
但人家是副部长，他只能老老实实站着挨夸。
王副部长松开手，上上下下打量了陆铭好几遍，越看越满意。
“之前就听老周说过你，说你写的文章把浪漫国那帮老家伙都给镇住了。”王副部长笑呵呵的说，“我当时还不太信，今天看了你那篇《坚守》，我是真服了！”
陆铭谦虚的笑了笑:“王部长过奖了。”
“过奖？”王副部长一瞪眼，“你那文章写得比我们都强！我们会里几个笔杆子读完之后都说了，光是那白嘉轩这个人物，就够他们学半辈子的！”
周老爷子在旁边笑眯眯的补了一句:“行了老王，你再夸这孩子尾巴该翘天上去了。”
“翘就翘！”王副部长大手一挥，“有本事的人就该翘！咱们国家这些年在国际上憋屈了多久了？今天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
他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份文件，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换上了一副郑重的表情。
“陆铭同学，我代表国家华宣部，正式通知你一件事。”
陆铭心里“咯噔”一下。
这语气。
“经过部里研究决定，你已被纳入国家级青年人才培养计划第三期名单。”
王副部长把文件递过来，陆铭双手接过。
翻开一看，红头文件。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陆铭，男，16岁，籍贯豫省，因在世界青少年文学创作大赛中取得突破性成绩，经华宣部、文化部、教育部三部联合审议，正式入选国家青年拔尖人才储备库，享受C3级专项培养津贴。
底下还附了一张银行卡。
“这张卡里有十万块钱，是第一年的培养津贴。”王副部长笑着说，“不多，但代表了国家对你的一份心意。”
十万块。
陆铭拿着那张轻飘飘的银行卡，忽然觉得沉甸甸的。
不是钱的问题。
他自己光是传奇那个游戏每个月就有几百万入账，十万块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
但这十万块背后的意义。
那是国家的认可。
是国家对一个十六岁少年的认可。
“陆铭同学，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旁边的秘书适时的问了一句。
陆铭深吸一口气，把文件合上，声音难得严肃了几分:“感谢国家的信任。我会继续努力的。”
王副部长哈哈大笑，拍了拍陆铭的肩膀:“好！我就喜欢你这股子实诚劲儿！”
“对了。”他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除了这个人才计划，还有个事儿。”
陆铭微微挑眉。
“文化部的老赵，等会儿会来找你单独聊聊。”王副部长眨了眨眼，“那老家伙盯你盯了大半年了，从你在江城拿下市级冠军开始，他就一直在关注你。”
陆铭愣住了。
从江城开始？
那得是三个月前的事了。
“别紧张，是好事。”王副部长摆了摆手，“具体什么事让他自己跟你说，我先走了，前面还有一堆会要开。”
说完风风火火的就走了。
门关上之后，陆铭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和银行卡，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欣慰:“小陆，你知道这个C3级培养津贴意味着什么吗？”
陆铭摇了摇头。
“整个华国，享受过这个级别津贴的青年人才，不超过三十个。”周老爷子竖起三根手指，“其中最小的那个，今年二十三岁，已经在国际数学界拿了两块金牌。”
顿了顿，“你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十六岁就拿到这个津贴的人。”
陆铭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胸口那块金牌比刚才更重了。
走廊里，周雪儿还在回味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做人得知道自己的根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