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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是被按了循环播放键，一直在她脑子里转悠。
那女人开出的条件她刚才隐约听到了几句，说实话，要是换了她自己，她都未必能拒绝得那么干脆。
可陆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接把那份合同推了回去。
周雪儿拍了拍自己的脸，自言自语:“周雪儿你胡思乱想什么呢，赶紧去喊人。”
话还没说完，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雪儿姐，你在干嘛呢？”
周雪儿吓了一跳，猛的转过身，就看到乔一弦站在她身后，一脸好奇的看着她。
乔一弦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了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她歪着头看着周雪儿，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没、没干嘛！”周雪儿下意识的否认。
乔一弦眨了眨眼，目光在周雪儿脸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走廊尽头那个方向，又看了看周雪儿微微泛红的脸颊。
然后她笑了。
那种“我什么都知道”的笑。
“哦。”乔一弦拖长了音调，“你是出来找陆铭的吧？”
“对！”周雪儿赶紧抓住这个台阶往下走，“前面催着要采访了，再不把人叫回去，记者们该急了。”
“是吗。”乔一弦笑眯眯的看着她，那语气就两个字，不信。
周雪儿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干脆一拉她的手:“走吧走吧，别墨迹了，赶紧去找人。”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拐过弯，刚好看到陆铭从休息室里出来。
三个人在走廊里迎面撞上了。
陆铭刚被王副部长那一番话砸得脑子还有点晕，走出来的时候还在想C3级津贴的事。
一抬头就看到了周雪儿和乔一弦。
“你们怎么出来了？”陆铭顺口问了一句。
乔一弦抢在周雪儿前面开口:“前面等着您老人家去接受采访呢，周大小姐亲自出来找人，怕你在走廊里被洋婆子拐跑了。”
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看了周雪儿一眼。
周雪儿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陆铭倒是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只是挑了挑眉:“那走吧，别让记者等着。”
跟周雪儿擦肩而过的时候，周雪儿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陆铭。”
“嗯？”
周雪儿张了张嘴，刚才在走廊里看到的那一幕还在脑子里转，她很想问一句“那女人跟你说了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跟陆铭什么关系？
队友而已。
凭什么打听这些？
“没事。”周雪儿别过头去，耳根微微发红，“赶紧走吧，记者等了好久了。”
陆铭看了她一眼，总觉得这姑娘今天怪怪的，但也没多问，点了点头往前走去。
乔一弦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弯的，露出一副“我可都看见了”的表情。
周雪儿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你笑什么。”
“我笑了吗？”乔一弦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我没笑啊。”
“你——”
“快走快走，别掉队了。”乔一弦拉起周雪儿的手，笑吟吟的追了上去。
采访室门口已经围了一圈记者。
群众日报的、光明日报的、新华社的、还有好几家陆铭叫不上名字的外国媒体。
陆铭一出现，长枪短炮全怼了过来。
“陆铭同学，请问你拿下冠军之后有什么感想？”
“陆铭同学，卡米尔会长说你的《白鹿原》让他印象深刻，能简单介绍一下创作思路吗？”
“陆铭同学。”
陆铭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了标准的采访专用微笑。
好吧。
又到了社死时间。
发布会结束后，陆铭感觉自己的脸都笑僵了。
记者们问的问题其实不难，无非就是感谢谁谁谁、有什么感想、以后有什么打算。
但那十几台相机对着他“咔嚓咔嚓”狂拍的时候，他还是觉得自己的脚趾头又有抠地的冲动。
刚准备溜回休息室，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拦住了他。
“陆铭同学，赵部长在办公室等您。”
陆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文化部的赵部长。
刚才王副部长提过一嘴，说老赵盯了他大半年了。
“麻烦您带路。”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领着陆铭穿过走廊，拐了两个弯，走进了一间布置简洁的办公室。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灰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件半旧的中山装，正低头看着面前摊开的几份文件。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精瘦的脸。
“来了？”赵清德摘下老花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陆铭坐下，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位文化部的副部长。
和王副部长那种大大咧咧的风格完全不同，赵清德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看着不起眼，但刀刃锋利得要命。
“我从你在江城市级比赛拿特等奖的时候就开始关注你了。”赵清德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后来你拿下省赛第一名，又在初赛和半决赛上连着拿满分，我就知道。我等的人来了。”
陆铭微微坐直了身子。
这个开场白，不简单。
“陆铭，我问你一个问题。”赵清德看着他的眼睛，“你觉得咱们国家在国际上的文化影响力，和咱们的经济体量匹配吗？”
陆铭沉默了两秒。
然后摇了摇头。
“不匹配。”
赵清德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说下去。”
“咱们现在在国际上的文化输出太少，能拿得出手的文化标识不多。”
陆铭想了想，慢慢的说道，“尤其是在文学领域，西方对咱们的认知还停留在——”
“还停留在几十年前那几个老作家身上。”赵清德也跟着笑呵呵的接过话头，“而且其中很多解读，都是戴着有色眼镜的，甚至是歪曲的。”
陆铭没有说话，但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因此赵清德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挂的世界地图上用手指画了一个圆圈说：“从今年起我国要实施一项新的计划，国家文化输出战略工程。”
他把一个很大的文件夹拿出来放到陆铭面前来。
该项目的主要目的就是：在十年之内使全世界再次认识中国文化的魅力
打开文件夹之后发现里面有很多关于不同项目的计划书：国际文学交流计划、华文经典翻译工程、海外书店建设方案、国际青年作家互访项目等
陆铭看了之后心里就感到很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