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情,在他现在的年龄上来说都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即使是他前世活了那么多年的人,在新闻中也只听说过一些皮毛而已。
明年的项目要开始实施了。
赵清德又坐到了椅子上,双手交叠在桌子上说,“我们下属单位的工作主要是做国际交流项目的大框架设计。”
“我希望有了解中国文化的并且具有国际眼光的人参与进来。”
看到陆铭之后,他的眼神就变的很尖锐了。
“陆铭,你要不要过来一下。”
陆铭抬起了头,与赵清德的目光相撞。
大约10秒左右的时间内,空气中非常寂静。
赵部长突然间就笑了起来,“你都已经把我的事情查得这么清楚了,如果我说不出来的话,你会相信我吗?”
赵清德一愣之后就大笑了起来。
陆铭也笑了,但是心里却有不同的感觉。
他想起前世那些年。
想起无数被西方媒体刻意歪曲的报道。
想起那些被翻译成英文之后面目全非的华国经典。
想起那些在国际场合被问到华国文化时,只能说出“功夫”和“饺子”的外国人。
现在——
机会来了。
“我加入。”陆铭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却有一团火,“但有个条件。”
赵清德挑了挑眉:“什么条件?”
“我不当摆设。”陆铭说,“既然让我参与顶层设计,那就让我做实事。”
赵清德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推了过来。
陆铭低头一看。
那上面赫然写着——
项目组成员名单。
而他的名字,排在第三位。
紧跟在赵清德本人和另一位文化部老专家的后面。
“你觉得我会让一个世界冠军当摆设?”赵清德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陆铭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右手。
“赵部长,合作愉快。”
赵清德一把握住他的手,力道沉稳有力:“叫赵叔。”
“赵叔。”
“这才对嘛。”
与此同时,大会堂二楼的小会议室里。
卡米尔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浓得发黑的咖啡,正和欧文、约瑟夫、弗雷妮几位评委闲聊。
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了下一届比赛上。
“卡米尔会长,我有个提议。”约瑟夫忽然开口,放下手里的茶杯,“现在很多学科都在搞跨领域融合,咱们文学比赛是不是也该跟进一下?”
卡米尔喝了口咖啡,眉头微微一皱。
太苦了。
华国人泡咖啡怎么跟泡茶一样,一点糖都不放。
“什么提议?”
“增设一条赛道。”约瑟夫看了一眼在座的几人,“商业写作赛道。”
“专门培养那种既能写严肃文学,又懂得商业运作的跨界作者。”
欧文皱了皱眉:“这不是拉低了文学的门槛吗?”
“门槛是死的,人是活的。”弗雷妮把玩着自己的金色卷发,慢悠悠的开口,“现在影视改编、游戏改编、漫画改编那么多,那些改编的编剧和原作者之间的沟通,很多时候都是因为双方完全不懂对方的领域导致的。”
“如果能培养一批跨界人才,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卡米尔沉默了。
他的目光透过老花镜,落在窗外某个方向。
那边是刚才陆铭接受采访的发布厅。
“我老了。”卡米尔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但眼睛还没瞎。”
在座几个人都没吭声。
“那个孩子——”卡米尔指了指窗外,“他刚才拒绝了弗雷妮的邀请,对吗?”
弗雷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的耸了耸肩:“被您看出来了。”
“他写的那篇《白鹿原》,你们都看了。”卡米尔慢慢转着手里的杯子,“那不是单纯的文学创作。”
“那个叫白嘉轩的人物,在坚守祖业的同时,也在做各种新的尝试。他请教书先生办学堂、引进新种子的种植技术——”
卡米尔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在座的几位评委。
“你们觉得,这孩子写《白鹿原》,真的只是写坚守吗?”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他写的是,传承与变革的关系。”卡米尔自己说出了答案,“一个真正有智慧的人,既知道该坚持什么,也知道该改变什么。”
“这就是跨界思维。”
他放下杯子,靠在沙发背上。
“下一届比赛增设商业写作赛道的提案,我同意了。”
欧文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弗雷妮倒是笑了,笑得很深。
“看来会长先生对那个小朋友的评价很高啊。”
“不只是他。”卡米尔重新拿起咖啡杯,却没有喝,只是低头看着杯子里黑色的液体,“华国这个国家,以后会冒出来更多这样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
“你们信不信?”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大会堂的灯光渐次熄灭,只剩下几盏昏黄的路灯还亮着。
常卫国站在招待所门口,手里攥着那张金牌,翻来覆去的看。金牌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映得他脸上的褶子都亮堂堂的。
“姥爷,您都看了一晚上了,还没看够啊?”陆铭从洗手间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笑。
常卫国没理他,又看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把金牌放进盒子里,盒子外面又裹了一层布,布外面再套了个塑料袋,跟套娃似的。
“这可是金牌。”常卫国拍了拍那个包裹,一脸严肃,“得收好了,回去裱起来挂墙上。”
陆铭笑着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门被人敲响了。
钱多多扯着嗓子在外面喊:“陆叔!有人找!是报社的!”
常卫国和陆铭对视一眼,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钱多多,后面跟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个公文包,胸口别着记者证,上面“群众日报”四个字格外醒目。
“常大爷您好,我是群众日报的记者王志国。”中年男人伸出手,态度客气得不得了,“想给您做个专访,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常卫国愣住了。
专访?
给他做专访?
“不是,同志,您是不是搞错了?”常卫国有些手足无措的搓着手,“采访应该找我家小铭,我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好采的?”
王志国笑了:“常大爷,您外孙我们白天已经采访过了。这次是专门来采访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