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陆铭的手机就响了。
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寂静的房子里显得十分尖锐。
陆铭低头一看,是姚壮先发过来的消息。
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
陆铭站起身来,走到桌子边把电话接通了。
一响就打通了,仿佛对方一直在电话机旁等候一样。
“老板,”姚壮先的声音通过电话传过来,很急切地说,“出了大事”
“慢点说。”
“服务器——服务器不能支撑下去了。”
“昨天晚上就突破了50万的同时在线人数!你知道五万是什么意思吗?我们之前预计的最大值是30万,现在已经翻了一大截了!我让运维紧急增加了四台服务器,但是撑不到明天就会全部爆满。”
陆铭的眉毛皱起来了。
50万人同时在线。
到1995年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情况呢?全国可以连上互联网的电脑加起来有多少台?
他在重生之前就明白传奇会大火,但是这次爆发的速度远超了他的预料。原定于年底之前达到三十万为成功,现在已经到了六月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就突破了五十万。
“还有一件事情。”
姚壮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激动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仿佛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压抑。
“有人在做外挂。”
陆铭攥着话筒的手指也越握越紧。
“是哪一种类型的外挂?”
“加速、穿墙、刷金币、还有几个是直接修改本地数据的——”
姚壮那边传来翻纸的声音,哗啦啦地,“我从昨晚就和技组一起查,目前已经发现了八九个外挂程序,在很多软件下载站以及BBS上都公开出售了。一套二十来块钱,有人一次买了十来套。”
“最让人痛心的是有一个叫做传奇霸主的外挂网站,今天早上才上线,在首页上用大字写还在为练级发愁吗?传奇霸主祝你一夜登顶。”
姚壮先咬牙切齿地说,“小老板,他们来是冲着我们来的。这就是在挖我们的命根子。”
陆铭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心里明白,总有一天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外挂的事情,在他前世见过很多次了。
传奇、奇迹、魔兽世界等热门网络游戏有没有被外挂影响过呢?
有的游戏就是因为外挂而被毁掉的,厂商抓不到、防不住、封不掉,到最后玩家都走了光,原本的好盘子变成了废墟。
但是没有料到会来得这么快。
游戏上线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外挂就形成了产业化的运作模式。
这说明背后有人在组织。
绝不是一两个技术宅心血来潮,而是有人在盯着他们,在布局,在有计划的破坏他们的生态系统。
“姚哥,你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技术组八个人从昨晚到现在没合眼,能封的账号已经封了三千多个,但封不过来啊!”姚壮先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无力感,“而且那几个做外挂的人很贼,开发出来的程序在本地就拦截了我们的封禁协议。我们封一个,他就换个壳子重新发一个——跟打地鼠一样,根本抓不完。”
“最麻烦的是有几个玩家反映,他们的正常账号被外挂程序冒充了。有人用别人的ID在游戏里刷屏骂人,然后那个被冒充的玩家反而被我们这边误封了。”
陆铭捏了捏鼻梁。
事情比他想的要严重。
外挂加上误封,一旦处理不好,玩家信任就会崩塌。而信任这东西,建立起来要呕心沥血,毁掉却只需要一瞬间。
“我现在需要传真一份文件,大概今晚能画出来。”陆铭说,“反外挂系统的框架图,还有一些关键节点的算法思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你——”姚壮先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能画反外挂框架图?”
“能。”陆铭没有多解释,“给我半小时。”
挂断电话,陆铭从抽屉里翻出几张白纸和一支铅笔,弯下腰开始在木茶几上画了起来。
常卫国看着外孙忽然之间就切换成了另一个状态,也不打扰,轻手轻脚的起身去厨房烧水。
他不懂什么服务器、外挂、框架图。
但他知道,小铭现在做的事情跟写文章一样重要。
陆铭趴在茶几上,铅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反外挂系统——本质上是一个多层级的行为识别体系。第一层是客户端数据加密,防止本地数据被直接篡改。
第二层是服务器端的心跳检测,用于捕捉异常的速度、位移和伤害数值,一旦发现异常就自动标记。
第三层是人工审核台,用于让运营团队逐条复核被标记账号的战斗日志。
最关键的是第三套——动态加密协议。
每半小时自动变换一次数据包的加密格式,让外挂开发者来不及逆向破解。即便旧版本被破了,新版本还没来得及写完就直接失效。
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手锏。
这是他前世在网吧熬夜打游戏时,从一个顶尖网安工程师的公开论文里看到的思路。
当时他为了攒钱给姥爷看病,什么活都接,给游戏写过攻略,给网站做过脚本,也在各种技术论坛里泡了好些年,无意间看到过那篇论文。
那个加密框架的核心算法他记得很清楚,因为当时他觉得太精妙了,反复读了好几遍。
现在那篇论文还没有被写出来。
但这个框架,要提前诞生了。
陆铭的铅笔在纸上飞速游走,结构图、节点关系、加密逻辑一层一层的铺展开来。
一个小时后,他把画好的框架图扫描成传真格式,一条一条发往姚壮先的办公室。
传真机“嘟——嘟——”的响着,纸张被一页一页吞进去,再从另一头的机器里吐出来。
发完之后,陆铭又拨通了姚壮先的电话。
“收到了吗?”
“收到了——正在看——”姚壮先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注意力。话筒里传来哗啦啦翻纸的声音,然后是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这个动态加密协议——不是,小老板,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方案的?我们技术组之前讨论了好几天,能想到的最多就是加强服务器校验——你这直接把整个加密体系推倒重来了。”
“框架有了,能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