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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明：“.....”
为什么三十八度的嘴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这老小子吃个饼，不会把他们的兄弟情都给一起吃了吧？
好在根本用不着许阳来接。
四个人越过南天门，顺着饼的香味往前走了不到几分钟，就看见前面围了一大群的人。
人群中间支着一块遮风布。
平底锅里面滋啦作响，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正站在案板前面，两只手快得几乎都看不清。
“我靠，还真有个摊子在。”
章越一瞧，立马加快了脚步。
“老徐！”
段明在人群里面找了一圈，很快就在摊子旁边看到了许阳。
这家伙正抱着一个牛皮纸袋，警惕的左右观望，生怕别人抢似的。
段明嘴角抽了抽，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在做贼呢。
“我不是让你们别来吗？”许阳也看到了他们，“你们怎么来了？”
段明脸都黑了，“我们爬了两个多小时，你就这个态度啊？”
“那不然呢？”
许阳往旁边让了半步，“难道我还得敲锣打鼓欢迎你们来抢吃的？”
“抢你吃的？谁想抢你啊？”
段明额头直冒黑线，他们至于这么饥不择食吗？
章越没顾得上跟他们斗嘴，目光已经落到摊子前面的小黑板上。
除了之前的牛肉饼那三样之外，后面又多了三样吃食，是苏云后面加上去的。
【炭香孜然羊肉酥饼：15元一张！】
【青花椒鸡腿酥饼：12元一张！】
【红糖核桃流心酥饼：8元一张！】
【......】
“我记得你给我们发图片的时候，还没有这几种口味呢！”
“又换新的了了！”唐果刚好举着手机在旁边，闻言说道，“老板刚写上去的，这一锅都还没出呢。”
直播镜头跟着转向了平底锅。
这一次锅里面的酥饼形状各不相同。
撒着孜然粒的是羊肉馅，表面点着两颗青花椒的是鸡腿馅的。
至于红糖核桃馅，则被苏云捏成了小小的三角形。
三种饼在锅里面依次排开，边缘全都鼓起了细腻的酥层。
羊油受热以后先渗出了一点，碰到锅底滋啦一声，孜然的香味立马就被激了出来。
紧接着又是青花椒，一股清清凉凉的麻香，非常的诱人。
最后冒出来的是红糖，焦甜的香味裹着烤核桃的坚果香。
明明还隔着一层饼皮，却是一下一下的往人的鼻子里面钻。
三种味道轮流上阵。
章越四个人站在锅前面，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拿着大嘴巴子在抽一样。
这香味滋啦滋啦的，太顶了吧？
还有，刚才是谁在山下说这摊子是摆拍的？
又是谁说这种炉子连肉都烙不熟的？
这貌似要打脸啊。
“咳咳！”何森干咳了一声，努力把自己的表情拉回了正常状态。
“闻着香不代表里面就做的好，羊肉的油脂多，最容易把酥皮浸染了。”
“对对对！鸡腿肉水分也大，包进去以后受热不均匀，很容易外面熟了里面还是生的。”旁边乔乔附和道。
“还有红糖馅，糖一化就往外流，一旦封口没捏严，整张饼都得糊在锅上。”何森也分析的头头是道。
章越和段明听完，心里面立马踏实了不少。
对啊！他们不是不相信老许，他们只是尊重专业而已！
结果话音刚落，苏云手里的夹子就已经伸到锅里面去了。
几人眼角一跳。
只见苏云先把牛肉酥饼立起来，在锅边轻轻转了一圈之后，四周的酥皮瞬间变成了均匀的金黄色。
接着又把鸡腿饼给翻了个面，表面的两颗花椒轻轻地抖动了一下，饼皮却没有半点裂开的迹象。
至于最容易漏糖的三角酥饼，三个封口全都严丝合缝的，别说糖淌出来，连一粒红糖末都没有跑出来。
苏云抬头看了何森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何森只感觉脸色呼啦啦疼。
“怎么样？”
何森：“.......”
这大哥耳朵怎么这么好使呢？”
“没，刚才说着玩的。”何森十分诚实的摇了摇头。
理论是理论，但锅里这几张饼直接就把他的脸打得啪啪响了。
这时候在嘴硬可不是件好事。
“出锅了，谁先要？”
苏云刚把第一张牛肉饼夹起来，章越就已经快速站到了摊位前。
“三种口味各来一张。”
“等一下！”
段明赶紧摁住了他，“咱们四个人，你为什么只买三张？”
章越理所当然的说道，“一样一张啊，先测评啊。”
“那怎么分？”
“我负责羊肉饼，何森负责鸡腿饼，乔乔负责红糖饼。”
段明愣了一下，“那我呢？”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你负责付款。”
段明：“？？滚！”
段明一把推开章越，自己扫了钱，“三种口味各来一张，再给我单独来一张羊肉的。”
“你不是说12块钱的山顶饼吃完容易找厕所吗？”
许阳在旁边悠悠地问道。
段明动作一僵，“可我买的是15块钱的啊。”
“这有什么区别吗？”
“贵的肯定更安全嘛！”
许阳：“.....”
好家伙！凑不要脸！
“你别这么看我啊！再说我又没有质疑，明明是他们两个质疑的。”
段明很不客气的就把章越他们出卖了。
章越两人脸色一黑，有些尴尬。
苏云很快把四张酥饼装进了纸袋里面。
第一张喷香孜然羊肉酥饼刚递过来。
章越就迫不及待地接了过去，丝毫不在意他之前还一脸不屑的嘲讽。
“先说好啊，我就是正常测评啊，不会因为大家都说好吃就跟着吹的。”
他做了探店视频这么多年，最在意的就是这一点。
店家给钱，他会明确标注广告，东西不好，他也不会闭着眼睛说好。
账号能做到七八十万粉丝，靠的不是他吃东西时表情有多夸张，而是观众知道他嘴里至少还有几句真话。
“行了行了，拍着呢，你就快点吃吧。”
乔乔帮他举着运动相机。
章越先把酥饼从中间掰开，咔嚓一声，最外层的酥皮裂成了一片一片，里面的热气一下子就冒出来。
羊肉没有剁成肉泥，而是切成了比黄豆稍大一点的肉粒，每一颗都裹着亮晶晶的汁水，中间还夹着烤的微微透明的洋葱。
“我去。”章越都看呆了。
孜然粒和辣椒面粘在肉上，热气一冒，那股香味直冲脑门。
“这个馅看着还行啊。”
章越赶紧压下脸上的震惊，强装镇定，对着镜头说道，“羊肉馅饼最怕膻，也最怕腻，我先替大家试一下。”
说完，他低头咬了一大口。
酥皮刚碰到牙齿就咔嚓碎开，紧接着滚烫的羊肉汁一下子涌了出来。
章越的眼睛猛地睁大。
羊肉粒非常嫩，一口咬下去，肉汁混着洋葱的清甜直接从纤维里面挤了出来。
孜然和辣椒的香味紧跟着往上冲，偏偏一点让人难受的膻味都没有。
只有羊肉本身那股厚重又霸道的肉香味。
最绝的是饼皮。
羊油明明都已经融化了，内层的酥皮吸满了肉汁，外面却还是脆的，你就说离不离谱？
一口下去，里面是烫的，外面是酥的，嘴巴根本忙不过来。
章越本来已经想好了一整套测评词，结果嚼了半天，只从嘴里面挤出来一句。
“牛逼！”
乔乔等了几秒，“然后呢？”
章越又咬了一口，“稍等嗷，我再尝一下。”
“……”
等他尝到第三口的时候，半张饼已经没有了。
乔乔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你不是测评吗？怎么还吃完了！给我留点啊！”
“这张有点烫，我先替你吹凉一下。”
“奶奶的！你他妈都快吹完了！”
乔乔刚伸手，章越直接转过身，用肩膀把镜头和人一起挡住，低头飞快地吃了起来。
乔乔举着相机，人都看傻了。
“......这段还拍不拍？”
“拍吧拍吧！”
章越嘴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含糊不清地说道：“一刀都别剪，就这么发，咱主打一个真实！”
“嗯！先说好啊，真不是这饼有多好，只是我在做节目效果啊！
乔乔：“......”
说这话，你良心不会痛吗？
刚才分饼的时候，说的好好的，结果你一个人就把自己那份都给干完了！
乔乔那叫一个气呀！
何森没有理会他们。
他从纸袋里面拿起了那张青花椒鸡腿酥饼。
刚才一路上，他说得最多，也怀疑得最多。
现在真到了入口的时候，他反而比谁都认真。
何森先掰开一小块饼皮，看了一眼鸡肉的横切面。
鸡腿肉已经完全熟了，颜色雪白，汁水却没有被烤干。
青花椒剁得很细，混着碧绿的香葱和一点脆笋，均匀地裹在鸡腿肉外面。
“没有用鸡胸肉？”何森低声说了一句，都有些不敢相信。
鸡胸便宜，也好处理，但烙成馅以后容易发柴。
这老板用的居然全是去骨鸡腿！
还特意保留了一点鸡皮，受热之后鸡油正好能润住馅。
单看这一点，就知道不是糊弄人的。
何森低头咬了一口。
一开始是酥。
紧接着，青花椒那股清香从鸡肉里面冒了出来，一股很轻的麻意沿着舌尖慢慢散开，刚好把鸡腿肉的鲜味托了起来。
“嘶！”
脆笋又在中间咔嚓响了一下，何森咀嚼的速度越来越慢，眉头也越皱越紧。
“这饼...”
旁边的同伴看得心里一喜，“是不是有问题？”
“有。”
“我就说吧！”
“问题是我特么居然找不出一点问题！”
同伴：“……”
何森又低头咬了一口。
他从十几岁进厨房，到现在已经快十年了，他爸总说面点不是私房菜的重点，会做几个招牌菜就够了。
可家里的生意这两年越来越差，客人不是嫌菜单没新意，就是嫌老馆子的东西不适合拍照。
父亲不肯改，他又拿不出真正能让父亲服气的新东西。
想到这里，何森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他妈的消息。
何森心里一跳，赶紧点开。
【妈：森儿，家里出事了，你赶紧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