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紫喃喃自语,浑身汗毛立起,美眸大放异彩。
这不仅仅是文学功底的碾压。
前面的弟子所作,不是在杀人,就是在玩女人。
而夜无渡的诗,非但碾压所有人,更是写出了自己的雄心抱负。
不止是停留在杀戮和女人的粗鄙层面上。
他的诗,与其他人没有可比性!
因为和他一比,其他人的全部都是垃圾,连垃圾都不如!
她从未想过,血煞宫内,居然还存在如此有才华的弟子。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夜无渡身上。
之前他本就凭借着各种光辉事迹有些出名。
这次之后,夜无渡就要彻底名扬煞门了。
他身上的事迹足够传奇,再加上这首《望道》的辅助,身上可以议论的点太多了。
夜无渡心想,还好自己当初在北荒城没有作诗装逼,不然现在就不方便装了。
毕竟越多的共同点,越容易让他身份暴露。
“好!太好了!真是好诗啊!老子今日也是开了眼界。”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夜师兄真是有大志向之人。”
“这么一对比,之前所作确实是垃圾,夜师兄他也没有说谎。”
“老子读书少,真有那么好吗?谁给我解释下?”
“不用解释!你看看翁血使此刻的表情就知晓了,眼睛都放光!”
“……”
短暂的寂静过后,场面顿时火热起来。
那些女弟子在知晓夜无渡是四境第一,而且还这么有才华后,也是纷纷亮起美眸。
不过此刻,很明显翁血使已经对夜无渡感兴趣。
那些女弟子虽然意动,但不敢行动。
还是等下次机会,这次翁血使肯定会选择他。
果然,只是翁紫伸手一指,落在夜无渡身上,“你,上来。”
夜无渡微微拱手,爽朗大笑道:“既然翁血使热情相邀,那我自然倾囊相授!”
他笑着朝楼上走去,看都不看其他人一眼,十分狂傲。
不过他这神态,很明显是喝醉了,也不会有弟子和他计较。
有弟子小声嘀咕道:“夜师兄的倾囊相授,正经吗?”
一位胆子大的女弟子笑呵呵道:“那也得翁血使愿意借道才行咯……”
另一位喝醉的五境男弟子大笑道:“有趣!这个词用得妙,夜师弟是个妙人!”
翁紫听得懂,但没什么反应。
若是其他弟子这样开她的车,早就被教训了。
但夜无渡如此有才华,她觉得放荡一些也十分正常。
很快,夜无渡来到四楼,去到翁紫闺房内。
翁紫的闺房比想象中要素净得多。
没有血煞宫惯用的暗红与墨色,窗纱是淡青的,窗沿搁着几只白瓷瓶,插着一些灵花。
烛火被一盏薄薄的琉璃罩拢住,光线均匀地铺满半间屋子,沿着窗纱边缘缓缓淌向墙角。
“请坐!”
翁紫望着夜无渡,脸上略带笑意,亲自给他斟茶。
她提起茶壶,将金黄色的茶汤稳稳注入他面前的杯盏中。
水流沿着杯壁蜿蜒而下,发出均匀的声响。
寻常情况下,他与血使还有较大的身份差距。
但现在不是寻常情况,他是客,翁紫是服务者。
“翁血使的美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夜无渡随意坐在她对面,将一只腿翘在旁边凳子上,姿态很是随意。
翁紫轻笑一声,态度好得不像血使,“那你为何今日才来?”
夜无渡叹息道:“敌人太多,忙着修行,若不努力一些,早就死了。”
翁紫将斟满的茶盏沿着桌面朝他推近,茶汤微晃,“那夜师弟现在愿来,可是敌人都已经死了?”
夜无渡端起茶盏,猛灌一口,姿态粗犷,“确实死的差不多了!”
翁紫抬眸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听闻,唐血使也与师弟你有矛盾,你是如何杀了他的?”
夜无渡抬头,望着她那琥珀色的眼眸,醉醺醺道:“唐血使只是失踪了,我哪有那本事啊!”
翁紫望着他,分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
不过并不重要,她也只是随意一问而已。
她换了个话题问道:“我为师弟弹奏一曲如何?”
夜无渡拱手道:“能听到翁血使抚琴,此生无憾!”
她在窗边坐下,把是一把看起来普通的旧琴,漆面已经磨出温润的光泽。
可以看得出翁紫时常有弹琴的习惯。
她抬手时袖口滑落,露出细白手腕,腕骨微微凸起。
她的手指落在弦上,偏过头,朝夜无渡的方向看了一眼。
随着她手上的动作,悠扬的琴声逐渐传出。
琴声不高,如缓缓渗入的一层薄雾,无声无息,却填满每一处角落。
她的指法不疾不徐,有时落在弦上,有时只是轻轻拂过。
高处的音符像细小的碎玉落入瓷盘。
低处的则像是贴着水面缓慢滑过的风。
沉而不浊。
她低头时鬓边垂落一缕碎发,沿着颧骨的弧度滑至下颌边缘,烛火在她颈侧投下一道细长的阴影。
琴声行至中段时,翁紫右肩的轻纱滑落。
滑到上臂外侧垂落至肘弯,像一片被风松开的花瓣。
雪白的肩部在烛火下散发微光,皮肤白皙细腻。
烛光沿着她肩线缓缓流淌,经过颈侧那道微微凸起的筋脉,最终在锁骨窝处收拢成一团光晕。
此刻的她,更增添了一些性感。
夜无渡眯起眼,喝着茶,慢慢欣赏着。
他很欣赏这种有才艺的花魁,而且她还不是普通花魁,是一位血使。
在血煞宫内崇高的地位,加上她此刻如千金大小姐的气质,还真有些魅力。
琴音渐缓,尾音落下,翁紫缓缓站起。
“翁血使的琴技极好,听你弹琴,当真是一种享受。”
夜无渡双手鼓掌,目光望着她,带着一丝欣赏。
翁紫坐回到云来的位置,开口问道:“师弟也出生于书香世家?”
她这样推断十分正常,毕竟若不是这种出身,不太可能有这种文采。
夜无渡捕捉到那个“也”字,已经知晓要如何回答。
夜无渡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搁在膝头的手背上,脸上露出一抹悲戚之色。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不瞒血使,我爹曾是当地有名的才子,作得一手好诗,我娘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他顿了下,深吸一口气,“可惜……”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声音开始变得有些颤抖,似不想回忆这悲惨的往事。
翁紫接着他的话说道:“可惜,家族空有财力,却无法阻挡修行者的洗劫?”
夜无渡抬起头,目光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意外,“血使如何知晓?”
“因为我与你有着同样的遭遇。”
“我的家族,颇有财力,但无人修行,家族内也没有请修行者供奉。”
“我七岁那年,家族被三个仅仅二境的散修屠灭满门,洗劫一空。”
“我侥幸存活,开始踏上修行之路。”
“十七岁那年,我已加入煞门,用尽所有人脉将那三个散修找出。”
“我将他们扒皮抽筋,活活虐死,并杀掉所有与他们有血缘关系之人。”
“……”
翁紫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讲述一段故事,而不是自己的身世。
夜无渡眼含热泪,直接牵住了翁紫的手。
她的手冰凉,毫无温度。
不过还是自家娘子的手更冰一些。
“翁姐,前段时日我出门做任务,也将仇人扒皮抽筋,咱们的经历很像呢!”
“不过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现在你是血使,我是四境第一。”
“不经历那些极致的痛苦,也没有我们现在的高度,一切都只会更好。”
“……”
夜无渡悄摸把“翁血使”改成了“翁姐”,而且还牵她的手。
正常情况下,翁紫不可能同意被刚见面的男弟子触碰。
但此刻,她情绪起伏,只觉得夜无渡说到了她心坎里。
这在她眼中不是轻薄,而是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在互相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