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正是张永丰的哥哥张仓。
张仓看起来比他弟弟年长七八岁,看起来更加稳重,蓄着胡子。
夜无渡自然知晓他来干什么,可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微微扬起一抹客套的笑意,装模作样透着几分意外,“张师兄?你怎么来了?”
张仓,破云宗亲传弟子,六境中期修为。
这个名字在宗门内算不上响亮,却也小有名气。
能在这个年纪爬到亲传的位置,手上多少是沾染了不少人命。
站在门外,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便已铺开。
张仓沉着脸,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盯着夜无渡,开口时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我弟弟怎么死的?再详细说一遍!”
他说到“详细”二字时时咬得格外重。
夜无渡面色不变,缓缓道:“事情经过,我已在任务大殿交代过,张师兄若想了解,去大殿询问便是。”
他懒得理会这个上门找弟弟的张仓。
他的目标只有傅轻歌,没必要节外生枝,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费唇舌。
说完,他便抬手去推门,准备关上。
然而门板刚推出,便被一只手从外面稳稳挡住。
张仓的手掌按在门沿上,五指收拢,门板纹丝不动。
他面无表情盯着夜无渡,语气里有一种不容商量的冷硬,“跟我去一趟现场,所有情况,当着我的面,再复述一遍!”
夜无渡垂眼看了看那只挡在门板上的手,又缓缓抬起视线,对上张仓那张阴沉的脸。
“张师兄,我并没有这个义务,若要我去现场,让执法队来。”
他的语气始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张仓看着这个内门弟子,冷笑一声。
区区一个内门,居然敢这样和他说话,而且不敢去现场指认,绝对有鬼!
张仓冷笑道:“你以为我请不动执法队?我不相信我弟弟就这么死了,这件事没完!”
张永丰临走前和他说过,这次任务,他想抢曹封手中的寒渊剑。
现在曹封回来了,他弟弟没回来,他岂能不疑心?
战斗途中跑出了另外一直高阶异兽?
那你这个修为最低的为何没死,我弟弟六境初期却死了?
这于情于理根本说不通!
但执法队在没证据的情况下,不会随便调查一个内门弟子。
毕竟去玉琼山本就有风险,陨落也是十分正常之事。
而且人都死了,死无对证,怎么查?
再加上曹封修为最低,说曹封杀了俩人夺宝,也说不过去啊!
在破云宗执法堂看来,这一切根本没什么可查的。
你说一个五境圆满,杀了一个五境巅峰和六境初期?
这说出去谁信啊?
你当谁都是夜无渡,越两小阶挑战啊?
所以,夜无渡认为,破云宗执法堂没那么闲,根本不可能管这个事。
夜无渡目光微沉,淡淡道:“以我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是你弟弟的对手,张师兄多虑了。”
张仓望着夜无渡,恶狠狠道:“我会盯着你,不要让我抓住破绽!”
夜无渡耸了耸肩,关上房门。
门关上之后,他的面色彻底冷了下来。
不是刚才那种冷淡,而是杀意。
“既然你自己找死,就别怪本少主了!”
本来夜无渡是不想出手的,这些小喽啰他没什么兴趣。
但这个张仓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他了。
傅轻歌在承天殿,我不敢轻易下手,杀你还不简单么?
夜无渡悄悄跟上,先搞清楚他的住处。
毕竟他不是亲传弟子,问内门弟子他们也不一定清楚。
而且能不问最好,少留破绽。
虽然夜无渡使用空间属性,悄悄跟着。
搞清楚他的住处之后,夜无渡先行返回,没有在大白天动手。
等到了晚上,他再悄悄潜入,进行暗杀即可。
深夜,子时。
主殿的石剑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微芒。
殿群在夜里显得十分阴森,那些晃动的影子像是恶鬼。
夜无渡使用粗浅的空间属性,不敢使用太多八境的力量,怕被云破天发现。
毕竟云破天是与他娘子同级别的存在,还是要稍微尊重一下。
虽然只动用了一点粗浅的空间之力,但在这深夜之中,几乎不可见。
即使有内门弟子从他身边走过,都不会发现。
没用多久,夜无渡便来到亲传弟子的区域。
他开始更加小心。
因为亲传弟子的区域更加靠近承天殿。
很快,夜无渡一步踏出,潜入张仓院中。
此刻,张仓还没睡,他正在练剑。
他赤着上身,手中那柄窄长的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又一道凌厉的银弧。
剑锋破空时带着一种近乎撕咬的狠劲,每一剑都劈在了看不见的仇人身上。
汗水顺着他绷紧的脊背滑落,可他浑然不觉。
口中低低地念着:“该死的曹封...一定有问题!我必须查出真相,为弟弟报仇!”
他说完,剑势又狠上三分,脚步错落间将脚下的碎石都碾得簌簌飞溅。
“你这么想给你弟弟报仇,不如我给你一个机会。”
忽然,一道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那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懒散的笑意,却像一柄冷刃袭来。
张仓浑身一个激灵,寒毛倒竖,猛地转过身来!
月光照不到的角落,一道身影正斜倚在练功场边的石柱旁。
来人双手抱臂,轮廓模糊,站姿从容。
张仓眯起眼,瞳孔在暗处急剧收缩,手中剑已然横在身前。
没看清容貌,但他自然听得出声音。
“曹封...你什么时候来的?”
要知道张仓可是六境高手。
即使他在练剑,没有神识没有观察四周。
只有五境的曹封,也不可能悄无声息闯入他的院子。
夜无渡淡淡回应道:“刚到!”
张仓一脸凝重道:“你果然有问题!原来你隐藏了修为,看来我弟弟确实是你杀的。”
他自然想不到眼前这位是魔道少主夜无渡。
他只是觉得,对方以前肯定是藏拙隐藏了修为。
估计修为与他差不多,才能趁着他练剑的时候潜入。
夜无渡面无表情道:“他想杀我,抢寒渊剑,我杀他很合理。”
张仓见他大方承认,面色反而更加紧张。
他敢承认,那就是有信心杀了自己。
难道他的修为比自己更高?
就在张仓还在思考时,他的肉眼与神识已经失去了夜无的踪迹。
张仓浑身汗毛立起,准备大声呼救。
这一刻他若是还看不出,对方修为比他高出许多,那他就是猪了。
不过他还没喊出口,便已经被夜无渡一把掐住脖颈。
“怎么?不是报仇么?改求救了?”
虽然此刻夜无渡用的不是自己的脸,但张仓也感受到了那双眼眸之中的冷酷杀意。
“误...误会!曹师弟...高抬贵……”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咔擦”一声。
是他的脖颈被扭断的声音。
他死了!
死得莫名其妙!
他甚至都没看到敌人是如何出手!
差距...这么大吗?
夜无渡没有用剑,毕竟剑会留下伤痕,伤痕就是证据。
他被人直接掐死,别人只会怀疑是七境高手悄无声息杀了他,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
杀完人后,夜无渡用同样的方式回到自己院子。
次日,张仓的尸体被发现,引起了广泛讨论。
毕竟张仓是个亲传,而且在宗门内有些名气。
“天呐!张师兄居然被人悄无声息在自己院内暗杀了?”
“据说还没有用剑,是脖子被扭断了!”
“那一定是个高手啊!是不是七境的护法……”
“嘘!你不要命了?护法的事你也敢议论?心里知道就行,别说出来。”
“……”
结果与夜无渡所预料的一样,大家都觉得是七境高手所杀,根本没人怀疑他。
执法堂也是十分为难!
毕竟张仓是六境中期,能够不用战器悄无声息用手暗杀他,且不发出声响。
修为打底也是六境巅峰,八成是七境以上。
可六境巅峰和七境以上,基本都是护法。
即使不是护法,也是排名非常靠前的重要亲传。
这怎么查?
如果是在血煞宫,这根本就不用查,把尸体废物利用起来就行。
死人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但这是正道,是破云宗,执法堂自然还是要装装样子,调查一下。
基本可以断定是仇杀,因为储物戒也没被拿走。
那护法的嫌疑就更大了!
因为只有护法这种存在,才不屑拿亲传弟子的储物戒。
执法队长带队硬着头皮去询问八位护法。
基本上都吃了闭门羹,连人都见不到。
去到夏芷那,更是被直接骂走了。
也只有两位六境巅峰的护法,稍微配合了一下,但也有不在场证明。
执法队长叹道:“没办法,我已经查了,但查不出结果,即使是宗主也不能怪罪于我,就这样吧!”
很快,这件事就不了了之,渐渐被人遗忘。
一个月后,亲传考核开始。
夜无渡自然要去参与。
他决定动用个六境中期的修为。
虽然曹封之前是五境圆满,但隐藏一点修为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而且曹封加入破云宗都有十年之久了,修到六境也不稀奇。
随后,夜无渡以横扫之势,勇得考核第一,正式加入亲传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