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半月的高强度训练,一天都没断过。
从体能耐力到班组战术,从山地行军到夜间定向。
赵剑把军区侦察骨干进修队的训练体系全套照搬,带着一排的战士们啃下一个又一个难啃的硬骨头。
冯奎,郑高,王根生,秦受,许三思这几个同期战友,在赵剑的鞭策下全都有了飞跃的提升。
其余的人也都进步显著。
两个多月的时间,赵剑就将一排打造成了一支强大的队伍。
这一切,孙刚和吴建军都看在眼里。
“孙连长,不得不说赵剑带兵是真有一套啊,比你当年刚当连长那时候还出彩!”
吴建军看着远处正在训练的一排战士,打趣说道。
孙刚笑了笑,不否认,反而点头道:
“事实确实如此啊,我承认。”
“这段时间里,赵剑当真是把一排给练出来了,既有血性又有章法。”
“纵然再怎么艰苦,但只要赵剑在身边,战士们一个个全都嗷嗷叫的往前冲。”
“这样的人格魅力,我可比不上啊!”
回想起当初赵剑入伍的第一天,就是他去县城火车站接的兵。
当时他对赵剑的印象并不好,觉得这是个靠关系走后门进来的少爷兵。
所以到了新兵连之后,还特意嘱咐周仓好好关照。
结果不成想,这个少爷兵,两年不到的时间里就成了少尉排长!
时间一晃而过,旅里组织的年度侦察分队考核如期开始。
十五支队伍相互角逐。
赵剑带领着旅侦察连一排的战士全程稳扎稳打。
武装越野咬住第一梯队,山地战术拿了满分,夜间定向甩开第二名二十分钟,班组对抗逆转了老牌强队装甲营侦察排。
最终总分公布,旅侦察连一排拿下团体第一名。
表彰通报很快下来。
旅侦察连一排记集体三等功。
赵剑作为带队主官记个人三等功。
王根生综合表现最突出,记个人三等功。
郑高获评旅优秀士兵,记旅嘉奖。
冯奎,秦受,许三思分别记营连级嘉奖。
这一天,整个旅侦察连欢呼声一片。
一排的战士们将赵剑给举起来呐喊庆祝。
赵剑也成为了旅侦察连最大的功臣。
转眼三个月时间到了。
赵剑的探亲假批了下来。
吴建军也休年假,跟随赵剑一起坐绿皮火车返乡。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往前跑。
赵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埂,若有所思。
离家越近,他心里的情绪越杂,有盼了许久的激动,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吴建军笑着开口,“看你一直盯着外面,马上到家了,心里头紧张啊?”
赵剑回过神,嘴角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意,“是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之前天天盼着批假,真快到地方,反倒坐不住了。”
吴建军笑了笑,道:
“正常,这叫近乡情怯。”
“我当年头一次从部队回家探亲,也是这种情况。”
“越靠近家越熬不住,临下车前半小时,对着车窗玻璃捋了三回头发,又扯了三回衣角,就怕不够精神,让爹妈觉得我在部队受了委屈。”
“当兵的哪个不是这样?”
“平日里摸爬滚打啥苦都能咽,枪林弹雨都不怵,真要见爹妈,反倒都成了毛头小子。”
“说真的,离家这两年,想家里不?”
这个问题问出来,让赵剑的思绪一下回到了从前。
那时候,十五六岁。
天天跟家里对着干,抽烟打架逃课上网,爸妈为他操碎了心。
以前总觉得家里管得宽,一门心思想往外跑。
现在真出来了,才知道父母当初有多难。
赵剑这次回去,就想让父母踏踏实实放下心来,让二老之后,儿子已经走正路了,不用再担心是不是天天在外面闯祸。
念及此,赵剑毅然点头,“想!特别想!”
吴建军道:“想就行了,不用担心别的,你现在这身军装,这一叠立功喜报,就是对你父母最大的回报。”
赵剑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心里那点发慌的忐忑也平复了不少。
三天的车程。
到家正好是个上午,巷子里安安静静的。
赵剑站在家门口,好几次伸手想要敲门却又停下了。
以前回家,要么是闯了祸推门就进,要么干脆在外面彻夜不回。
反而现在从部队堂堂正正回家,却没了当初的那种混不吝的劲,甚至心里有点慌,没想好见到父母的时候该说些什么。
“你们找谁啊?”
正犹豫之时,身后传来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
赵剑猛然回头,就见巷子口站着一个中年女人,挎着个装满菜的菜篮子。
正是母亲李秀兰!
李秀兰也认出了赵剑,竹篮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毫无预兆的涌了出来,声音有些发颤,道:“你…你…你是剑儿?”
“妈!是我啊!我回家了!”
赵剑嗓子一下子哑了,刚开口,眼泪也不自觉跟着掉了下来。
两年了!
从前那个抽烟打架,逃课上网的问题少年,终于完成蜕变回了家。
这一声妈喊出来,李秀兰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激动上前,双手颤抖的抚摸着赵剑的脸,“剑儿!真的是你!我的儿啊,快让妈妈好好看看……长高了……也壮了!”
“妈!”
赵剑弯下腰,一把抱住母亲。
母子俩相拥一起,痛哭流涕。
两年不见,母亲已经两鬓斑白,跟记忆中相比,又苍老了许多。
“秀兰,你在门口嚎什么呢,菜买回来没有?”
哭声很快惊动了屋内的赵保国。
跟着,赵保国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当看到门口站着的人,他直接愣住!
“你…你是剑儿?还有……建军!”
“爸!你…你这是……”
赵剑看到赵保国拄着拐杖,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一样。
他记忆里的父亲,扛着百斤粮食走二里地都不喘气,走路虎虎生风,骂起人来声如洪钟,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拐杖才能站稳了?
李秀兰在旁抹着眼泪,接话道:“你爸的腿当年在战场上受过伤,老毛病了,年级一大就这样,这半年不拄拐都走不了路。”
直到此刻,赵剑才知道原来父亲的腿有毛病。
可是前面二十年,他从来没有关心过。
想到这,赵剑不禁眼泪哗哗的再一次落下来。
自己这个当儿子的,居然连这种事情都一无所知!
“哭什么!一点军人的样子都没有!不许哭!”
赵保国语气严厉,透着一股老兵的风范,只是眼眶也不知不觉间红了。
话是硬的,可眼神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这时,赵保国忽然留意到赵剑肩膀上的肩章,手中拐杖差点都没拿稳,满脸震惊道:“少尉军衔!剑儿,你提干了?”
才两年就成了少尉,这晋升的速度也太快了!
一旁,吴建军开口道:“老班长,你儿子可比你当年有出息多了。先进屋吧,我慢慢跟你说,这小子在部队里,可给你争脸了。”
“哦对对对!瞧我这脑子,都糊涂了,快屋里坐,屋里再说。秀兰,赶紧去买两瓶二锅头,建军爱喝酒,今天咱老战友必须喝个尽兴!”
赵保国连忙将人请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