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
桌子上摆满了一桌子菜。
清炖老母鸡,红烧肉,溜肥肠,蒸鱼,还炒了两个赵剑最爱吃的素菜。
都是李秀兰亲手做的。
堂屋的白炽灯亮着暖黄的光,李秀兰坐在赵剑旁边,筷子就没停过,一个劲往他碗里夹菜。
“在部队里记得好好吃饭,千万别饿着。”
“你以前经常零食当饭吃,有上顿没下顿,要么就是在网吧吃泡面,常常犯胃病。”
“还有,执行任务的时候多留心眼,别往前冲太急,安全第一!”
她翻来覆去的叮嘱,话说了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接下来大半年的挂念都塞进这一顿饭里。
赵保国坐在对面,埋头干饭,没有跟着念叨,只是时不时伸筷子,给赵剑夹菜。
看似平静,可那眼神当中的不舍,藏都藏不住。
“爸,妈,你们放心,我在部队都好,你们在家也多注意身体。”
“爸的理疗别断,重活别干,钱的事情我会解决,别舍不得花。”
“妈,家里一些活儿,没必要天天干的,就放下别干了。”
“院子也不需要每天扫,那多累呀,有几片落叶反而显得好看些。”
“没事的时候,就出去打打麻将,跟街坊邻居聊聊天散散步。”
这一顿饭吃得很慢,直到夜色深了才收拾碗筷。
李秀兰连夜又准备很多咸菜还有烙好的面饼,塞了满满一大包,生怕赵剑路上吃不好。
转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一家三口就往县城火车站赶。
绿皮火车冒着白烟停在轨道上,乘务员站在车门口喊着检票上车。
李秀兰拉着赵剑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掉下来,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可昨晚上能说的全都反反复复说了好多遍。
最后只能再次叮嘱一句注意安全。
赵保国拄着拐杖站在旁边,心里也有千言万语,可又怕说多了会显得烦人。
沉默许久,这才开口说了一句,“好好干,别给这身军装丢人。”
火车鸣笛声响起,催着上车。
赵剑往后退了两步,对着二老郑重敬了一个军礼,“爸,妈,我走了。”
他转身上车,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火车缓缓开动,他趴在车窗边往外看。
站台上,李秀兰终于忍不住抹起了眼泪,手还在不停的挥。
赵保国拄着拐杖站在她身边,身子站得很直,目光一直追着火车,一动也不动,眼眶也湿润了。
赵剑看着两个越来越小的身影,鼻子一阵发酸。
两年前他入伍那天,二老也是这样站在站台上,目送着火车开走。
那时候他还是个闯祸的混小子,让爹妈操碎了心。
如今他穿着军装扛着星徽回来,却还是要让二老站在原地,担着心等他回家。
三天后。
赵剑回到营区。
刚到连部门口,通讯员就迎了上来,说连长在办公室等他好久了。
他整了整军装推门进去,孙刚正站在地图前,桌上摊着几份文件,脸色严肃。
“报告连长,赵剑归队报到。”
“回来了就好。”
孙刚转过身,开门见山,道:
“你的假期是旅军务科提前召回的。”
“情况紧急,我跟你直说。”
“去年你在边境巡逻抓的那伙毒贩,他们的同伙又接上了那条交易线,最近活动越来越猖獗。”
“边防团山地侦察力量不足,接连两次设伏都让对方跑了。”
他指尖点了点地图上的边境山脉,继续道:
“军区侦察处协调下来的任务,旅里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们排。”
“一是你去年你亲手抓过人,熟悉那片山区的地形,知道毒贩的路数。”
“二是你们排刚拿了旅比武第一,班组协同,夜间山地行军都是全旅顶尖,换别的队伍,没把握啃下这块硬骨头。”
“任务周期十五天,核心是配合边防连和禁毒民警,摸清毒贩最新的渗透路线,择机设伏抓捕,彻底打掉这条运毒通道。”
“有没有问题?”
赵剑立正敬礼,声音有力,“保证完成任务!”
孙刚点头,“好!装备和弹药已经提前申领好了,给你一个小时做战前准备和动员,一小时后全排在营门口集合出发。边防团的人会在任务地域跟你们对接。”
“是!”
赵剑转身跑回排房,战士们早就接到了通知,个个都在整理装具。
冯奎往背囊里塞急救包,王根生在检查步枪,郑高正调试夜视仪,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紧绷的兴奋。
赵剑一边快速整理装具,一边沉声道:
“都听好了。”
“这次是实战任务,不是演习。”
“毒贩带枪,还可能有自制土炸药,全都是些亡命徒。”
“所有人严格按战术来,听从指挥,不准擅自行动。”
“优先保证自身安全,再谈抓捕。
“明白没有?”
众人齐声回应,“明白!”
一小时后,全排人员齐整,装具齐全,在营门口列队完毕。
孙刚站在队伍前做了简短的战前动员。
随着赵剑一声令下,队伍有序登车。
满载侦察装备的军用卡车缓缓驶离营区,一路往西南边境的方向开去。
傍晚时分,军用卡车停在边防连驻地门口。
营区依着山脚修建,四周是望不到头的连绵密林。
刚到地方,赵剑就跟边防连连长以及禁毒大队的李队长碰头先开个短会。
油灯放在桌子中间,地图铺展开,上面用红笔标着三条蜿蜒的细线。
“最新情报,毒贩近期活动频繁,大概率会在这三天走货。”
“我们边防连人手少,山地侦察是短板,两次设伏都让他们溜了。”
李队长说完之后,边防连连长接过话,道:
“赵排长,你们来了就好办。”
“我们负责外围封控和后续执法抓捕,侦察定位和山地穿插就全靠你们了。”
随后,他拿出一张照片,又道:
“赵排长,有个核心人物我得跟你交个底。”
“这条线的头目叫阮龙,本地山民出身,在边境混了几十年,脸上有一道刀疤,道上都叫他疤脸龙。”
“这人心狠手辣,反侦察意识极强,我们之前两次设伏,都被他提前嗅出不对劲,绕小路跑了。”
赵剑看了一眼照片上那个刀疤脸男人,确实一看就不是善茬儿。
随后,他开始商议部署方案。
“既然这个阮龙对地形很熟悉,那我们就要将所有道路都给封死,让他无处遁形。”
“我这边打算将一排分三组布控,一组守山坡,二组守河谷,我带三班组做机动组。”
“明天凌晨四点进山,提前就位。”
边防连长和李队长看了看了地图,均点头表示赞同。
三方敲定细节,散会时天已经全黑了。
赵剑召集王根生,郑高,冯奎几个骨干,蹲在弹药箱旁逐个核对装备。
“都记住,进山后全程无线电静默,非紧急情况不准发话。”
“那些家伙反侦察意识很强,一点动静都可能惊走他们。”
赵剑严厉叮嘱了几句。
其余人纷纷点头应答,“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