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处。
张易之与云鹤学院院长,以及几名学院高层,正顶着同样阴沉得能拧出水的脸色,将柳岩逼至墙角。
“啪——”
张易之抬手便是一记重重的耳光,声音冰冷刺骨:
“未曾尽力便直接认输,你简直半点血性也无!你有何颜面面对我与诸位老师多年来的栽培?!”
“拿着学院这么多年的资助,却不知回报,连个第一都拿不回来,你就是学院的耻辱!”
话音未落,张易之指尖灵光一闪,一张泛着青色光芒的卡牌飞射而出,化作一条鳞甲杂色的怪蛇,死死缠住了柳岩的脖颈。
“嗞嗞——”
柳岩顿感窒息,而那怪蛇的鳞片却愈发耀眼,不断灼烧着他的皮肤,烫出大片水泡,水泡旋即破裂,脓血直流。
“啊啊——”
柳岩痛得惨叫出声,双手艰难地试图扒开怪蛇。他断断续续地哀求道:
“大人……事情不是这样的……我……我真的已经拼尽全力了。若有可能,我也不愿认输。”
“可陆离那张……那张交换卡库的卡牌实在太过诡异,根本不像是我们这个年纪的修士能拥有的东西。”
“而且……方才交手时,我曾以神识暗中探查。虽然因修为所限无法窥得全貌,却隐隐感知到他身上藏有解体术卡牌。”
“我的卡库就在他手中,我实在害怕。您也知道我的家境,能凑出一套成型的卡组已属不易,我……我不敢冒险啊!”
言罢,柳岩垂下头,自嘲地苦笑一声。
他又何尝不知,当众认输是奇耻大辱。
若是换作其他拥有同等实力的修士,恐怕早已傲视群雄,即便明知不敌,也绝不会轻易低头。
可他柳岩做不到。
家境贫寒四个字,说来轻巧。九州修士中,家徒四壁者不在少数,本不足为奇。
但贫寒之中亦有等次之分,而柳岩的家境,无疑是贫寒中的极品。
他母亲早年不知在何处被一头诡异天魔所伤,经脉尽断,多年来只能靠掺了雪琼芝与其他灵药的汤剂勉强续命。
偏偏这雪琼芝在修行界有价无市,便是巨富之家日日供养也吃不消,更遑论他们这等平民之家。
毫不夸张地说,为了给母亲治病,柳岩身上连半枚灵晶都凑不出。即便是接了制卡的单子,也需客户自备白卡与卡墨。
在此等绝境之下,他能咬牙拼凑出这样一套卡组,已是倾尽了所有。
在柳岩眼中,陆离当时捏着的并非卡库,而是他的性命,是他全家唯一的希望。
柳岩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苦衷,即便面色青紫、额头冷汗涔涔,也不敢有片刻停歇,只盼张易之能良心发现,放他一条生路。
然而张易之正沉浸在被季贤压制的愤懑之中,闻言只冷笑连连:
“我无需知晓一只蝼蚁的难处。我只需知道,你对我而言还有几分利用价值!”
“我给你的好处,从来都是明码标价。既然你未能达到预期,那就该接受惩罚!”
说罢,张易之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那怪蛇瞬间暴涨数倍,将柳岩凌空托起,又狠狠摔在地上。
如此反复数次,直至柳岩奄奄一息,这才罢休。
云鹤学院院长在一旁冷眼旁观。待确认张易之胸中恶气已消了大半,这才将一只药瓶抛至柳岩面前。
“行了,别在这儿装死。用过伤药后好生收拾一番,以备明日之战!”
“记住,第一既已无望,第二名便必须保住。否则,你那摇摇欲坠的破家,也别想要了!”
言毕,院长冲张易之讨好一笑,二人便相携而去。
转身之际,两人脸上又挂上了如出一辙的斯文笑意,任谁也瞧不出,他们方才竟对自己这方的参赛者施以暴行。
走出数步后,云鹤学院院长似想起什么,又回头瞥了柳岩一眼。
“你该庆幸,第二关是积分制。”
“第一轮淘汰赛,胜者积20分,败者0分;第二轮对战赛,胜者30分,败者0分,轮空者可获15分。”
“而到了第三轮,前面两轮无论胜败者皆可参与,仍有翻盘之机。”
“真正的强者,也将在第三轮脱颖而出,届时积分更为丰厚。”
“第一名可获100分,第二名90分,第三名80分,以此类推,取前十名。你不过是比陆离少了30分而已。”
“即便正面比不过他,只要输得不太难看,拿个靠前的名次,总积分保个第二不成问题!”
“明白吗?”
柳岩:“……”
柳岩已痛得神魂涣散,根本说不出话来。在僵硬地躺了许久之后,却还是本能地点了点头。
见状,云鹤学院院长与张易之这才加快脚步离去。
一边走,张易之还一边暗自嘀咕:
“其实那张轮空签,本是我为自家人准备的。可惜季贤在一旁虎视眈眈,做不得假。咱们这边的人实在不争气,要实力没实力,要运气没运气……”
云鹤学院院长生怕他火气再起,连忙小心奉承,称事情尚未到定局。
另一边,陆离等人却是气得肺都要炸了。
“先前听于大宝说张易之对亡妻情深义重,又是个女儿奴,我还当他是个好人,顶多有些小心思罢了!”
苏沐锦声音微颤,急促地喘了两口气,方才继续道:“没想到,他私底下竟坏到了骨子里!”
顾清婉亦愤然道:
“柳岩着实可怜。他们这般行径,简直猪狗不如!季先生、师兄,你们方才为何拦着我们,不让我们去教训那厮?”
陆离与季贤闻言,皆是叹息。
别看这两个姑娘平日里性格迥异,却都是疾恶如仇、心底纯善之辈。方才若非二人眼疾手快将她们拉住,只怕两人早已冲了出去。
“张易之此前在我面前从未展露过如此实力,反倒一直唯唯诺诺。私下里竟这般模样,不知心中还藏着多少阴谋诡计。”
季贤冲二人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却分外严肃:
“既然已察觉不对,那便得先摸清他们的底细再出手。否则一个不慎,便会落入他人圈套。”
说罢,季贤自己也不禁后背生寒,出了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