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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海市，结界范围比之前又扩大了数倍。
防御层级更是被林局加固到了理论上的最高值。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层薄薄的光幕更像是一种心理安慰。
里面那两只真正的怪物，无论是破序者，还是洛瑶。
只要她们想出来，这结界不可能拦得住分毫。
而现在的情况是。
暂时站在人类这一边的破序者，在数只S级异类以及洛瑶本尊的联手围攻之下，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她浑身浴血，凄惨得不成人形。
右腿被某种腐蚀性的力量侵蚀，露出了森森白骨。
就算是七月那堪称起死回生的青丘秘术，此刻也完全跟不上她受伤的速度。
“噗嗤！”
李沐歌艰难地将破戒从一只巨型怪物的尸体里拔出。
拄着剑身，大口地喘着粗气。
原本围攻她的数头S级异类，如今只剩下了两只。
但代价是惨重的。
就在她喘息的片刻，仅剩的那两只大妖抓住了机会。
一左一右，同时发起了致命的进攻！
那浑身长满眼睛的千眼，射出了无数道蕴含着混乱与诅咒的射线。
而另一只形如巨蝎的恶咒，则用它那人脸尾钩，刺向李沐歌的后心！
“来得好！”
李沐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不闪不避，任由那些射线洞穿自己的身体。
以一条几乎被融化的右臂为代价，强行突进到了千眼的面前！
那只怪物所有的眼睛里都露出了惊恐。
它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李沐歌的剑，精准地斩中了它身上那道微不可察的死亡痕迹！
千眼身上那成百上千只眼睛，在同一时间瞬间炸开。
绿色的浆液爆得到处都是。
它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庞大的身躯便轰然倒地，彻底死绝。
解决掉一只，但另一只的攻击也已近在眼前！
恶咒巨蝎在李沐歌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尾部重重地轰击在她腹部，打断了她正准备施展治疗秘术的动作。
“砰！”
李沐歌被打得眼珠都爆了一只，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
还没等她落地，洛瑶那鬼魅般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抬起一脚，朝着她的头颅狠狠踹去！
与此同时，那只人形怪物也立刻跟上，想要补上最后一击！
这是必杀之局。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沐歌拼尽了最后一口气。
在那只怪物打算进一步进攻的瞬间。
她竟猛地用嘴咬住了破戒的剑柄，用脖颈的力量狠狠一甩！
“唰！”
那只人形怪物的头颅，连同它那道隐秘的死亡痕迹，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剑齐齐割断！
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洛瑶，在看到李沐歌这种宁死也要拖一个下水的疯狗打法时。
那张万年不变的怪物脸上，也不由得微微翘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看到洛瑶那怪物一般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本已濒临极限的李沐歌。
反而愈加兴奋起来。
她用仅剩的一只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你总算……愿意正视我了？”
就在这时，林局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里响起。
“再坚持一会儿，沐歌。”
林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明的情绪。
他告诉李沐歌，很快就会有办法解决洛瑶。
但在这之前，她必须坚持住，她不能退。
一旦她退了，整个宁海市，乃至整个世界，就再也没有人能拦得住洛瑶了。
李沐歌一边剧烈喘息，一边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咳……咳……”
她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的洛瑶。
那只爆裂的眼眶里，黑红色的血液还在不断流出。
让她此刻的模样看起来狰狞无比。
“沐歌？你还活着吗？回答我。”
林局的声音有些焦急。
“闭嘴！死老太婆！”
李沐歌不耐烦地吼了一句。
她撑着颤抖的身体，重新站直，然后扔掉了手中的破戒剑。
随即抬起那只唯一还能动弹，沾满了血污的右手开始单手结印。
那印法无比的繁复古老，不属于李沐歌所解析过的任何一种体系。
林局似乎是明白了她要做什么，声音一下子沉了下去。
“你……确定要这样做吗？那一招还没有彻底完成……”
李沐歌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落，带着一丝自嘲。
“你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吗？”
林局沉默了半晌，最终，只剩下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谢谢你……沐歌。”
“谢鸡毛。”
李沐歌咧嘴一笑。
“替我告诉那小子，这二十几年住在他身体里的房租，我还清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外界的一切。
将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这是她最后的挣扎。
也是她要向洛瑶展示的，自己最后，也是唯一完全由自己独创的力量。
随着她口中念出的一个个晦涩音节。
一种难以言喻的概念性力量开始以她为中心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终结的力量。
即便是强大如洛瑶，也从那股力量中，感受到了一丝致命的威胁。
她第一次主动选择了后退，不敢去硬接。
但是李沐歌的界域已经展开，封锁了她所有的退路。
无数由规则构成的锁链从虚空中浮现，将洛瑶死死地捆绑包裹在了中心。
李沐歌缓缓呼出了胸中的最后一口浊气。
她看着被困住的洛瑶，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了这一界域的名字。
“坍缩之星……起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光。
那片被封锁的空间，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猛地向内收缩。
几乎将所有的力量、能源、空间、时间、因果、概念……
所有的一切，全都浓缩在了那一个无限小的“点”上。
那是比黑洞更彻底的湮灭。
是连宇宙大爆炸奇点都无法比拟的，绝对的“无”。
这是破序者穷极一生都想完成的，完全属于她自己的异能。
但因为难度太高，一直以来都只停留在理论阶段。
所以她才去解析万法，慢慢变成了去破解别人的力量，夺取别人的力量。
以此来完善自己的理论。
而现在，在生死的边缘，她终于解析了已然完成了这个异能的规则编写。
并且，将其用在了自己此生最大的敌人身上。
如果说破序者的天赋，是让她能在最短的时间里破除万法。
那么现在的坍缩之星，便是让她能破除一切法则与规则，甚至是“存在”这个概念本身。
洛瑶的权能，在那绝对的“无”面前，开始一点点碎裂。
吞噬、支配、混沌、血肉、虚空、疫病、灾厄……
直到最后，连最核心的“契约”权能也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彻底崩解。
李沐歌七窍流血，身体如同漏气的皮球般干瘪下去。
或许再过几秒，她就将彻底死去。
但是她必须看到，必须亲眼看到，是自己战胜了洛瑶！
什么人类，什么世界，什么苍生，什么万物！！
那些统统与自己无关！！
我只要看到，我只要看到....是我....赢了！
所以她看到了。
在那坍缩极点消失的地方，空无一物。
属于洛瑶的一切气息、一切痕迹、一切概念，都彻底消失了。
自己……捏碎了她所有的权能。
自己……战胜了那个不可一世的怪物……
李沐歌咧嘴一笑。
鲜血瞬间从她的口鼻中喷涌而出。
“是我的……胜利了……”
“是你的胜利吗？”
下一秒，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从李沐歌的身后传来。
李沐歌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僵在了原地，已经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超出了我的预期，人类。”
“居然能摧毁我现有的所有权能力量。”
“这简直超出了我的预期，人类，这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一开始不用这种方式战斗呢？”
“就差一点啊，人类，如果你能多活一些日子，如果你活得能和我一样长，也许我真的会被你给完全抹杀。”
“......为什么你....还能.....”
“你的确是抹杀了我，这个现实已经成立。”
“所以......”
唰——！
一根漆黑的尾巴贯穿了李沐歌的心脏。
“……我不得不诞生出了新的法则。”
“你……说什么……？”
李沐歌的心，猛地一沉。
自己似乎……忘记了。
这怪物不仅仅强，而且适应力可怕得令人绝望。
越是濒临生死，她就越是会迸发出那种可怕的适应力。
从而诞生出能让她活下去的，全新的权能。
“既然现实已经成立。”
“那便反转现实好勒。”
一个足以凌驾于一切权能之上的。
名为“现实”的权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