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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瑶微微歪了歪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白子衡。
那双淡漠的眼眸里第一次染上了真正的好奇。
“我告诉你的？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
白子衡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因为我送过你一个小面包？
因为我和你一起看过漫画？
还是因为……
因为我把你给弄丢了……
这些横跨了千万年的记忆，对于眼前这个“过去”的她来说。
根本不存在，也没有任何意义。
“今天来的两个人，都是怪人。”
洛瑶自顾自地说道。
她提起这个，白子衡才猛然想起来，急切地询问。
“刚才那个女人，春花……她的愿望……”
“嗯，我会满足她的。”
洛瑶揉了揉自己被春花打过一拳的脸颊，似乎有些困惑。
“不过，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所以，要不你亲自来看看？”
还没等白子衡说话，他的意识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抽离了身体。
仿佛化作了一缕青烟，飞到了九天之上。
一种难以言喻的恍惚感传来，紧接着，无数人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一开始，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春花！你厉害啊！你真的见到仙人了？！”
“春花！你简直是太厉害了啊！！！”
“哈哈，见过仙人的妓女，这下你可要身价暴涨了！”
…
…
声音渐渐变化，似乎是到了寒冷的冬天。
感谢，变成了夹杂着不安的质问。
“春花！你不是说仙人会保佑我们吗？为什么冬天还是会饿死那么多人？”
“今年为什么粮食还是颗粒无收？我的孩子都快没吃的了！”
“为什么我的家人还是被山上的强盗杀了？仙人呢？仙人为什么不管？！”
…
…
质问，很快就演变成了愤怒的咆哮与咒骂。
“骗子！你这个贱人是个骗子！”
“她根本就没有求来仙人的庇佑！她骗了我们！”
“我就说，一个妓女的话怎么能信！”
…
…
又到了春天，万物复苏，但人性的恶，却比寒冬更加难以消融。
疯狂的攻击开始了。
“那个贱人！把她从春满楼里拖出来！”
“只有你见到了仙人！你为什么不为我们祈福？”
“你这个贱人到底许了什么自私的愿望？！”
“杀了她！用她的血祭天！这样仙人就会看到我们的诚意了！”
“宰了她！杀了这个妖女！”
…
…
白子衡的额头冷汗直冒。
他看着那一张张曾经充满感激，如今却扭曲狰狞的脸。
心脏像是被冰水浸泡。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明明没有为自己考虑一丝一毫！
明明，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些曾经伤害过她、唾弃过她、如今又被她拯救的人！
最后他的意识被猛地拉回到了现实。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冰凉。
“怎么样，看到了吗？”
洛瑶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白子衡猛地从地上站起身，想也不想转身就朝着山下冲去！
“唉！”
洛瑶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叫住了他。
“已经来不及了，这山顶上的时间流速也和外界不一样。”
“你在这里跪了两天，山下已经过了两年。今天，就是她的死期。”
她看着白子衡僵硬的背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
“你说奇怪不奇怪，我明明已经让她也看到了这一切。”
“但是她还是坚持要许下那个愿望，没有丝毫的改变。”
白子衡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眼神无比坚定。
“要怎么才能救她？”
洛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嘲弄。
“别人没让你救，你还去做什么烂好人。”
“因为我想救她。”
“那好吧。”
洛瑶随手一指旁边云雾缭绕的断崖。
“从这里跳下去，应该就来得及了。但是我提醒……”
她的话音未落，白子衡已经毫不犹豫地冲向了悬崖，纵身跳了下去！
呼啸的风在耳边刮过，坠落中的白子衡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摔成肉泥时。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个柔软而冰凉的怀抱紧紧抱住。
下一秒，失重感消失。
他已经安然无恙地来到了山下的地面。
还没等他站稳，洛瑶猛地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死死地按在山壁上。
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淡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愤怒、委屈与不解的复杂情绪。
“你疯了吗……？你不是来见我的吗？”
“你不是来找我的吗？你跨越了千万年，找的难道不是我？？”
“你为什么现在丢下我，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去死？！”
说到一半，洛瑶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一抹动人的红晕。
自己似乎……说漏嘴了。
白子衡看着她这副模样，轻笑着。
这下他彻底确定了。
他伸出双臂，不顾她的挣扎上前紧紧地抱住了她。
“放……放开……无礼之人……”
洛瑶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你推开我。”
白子衡将头埋在她的颈窝，轻声说道。
“以你的能力，这不是什么难事吧。”
“你……”
“洛瑶。”
白子衡打断了她。
“你其实见到我的第一面，就知道我是谁了，也明白我们之间的一切，对吗？”
“你刚才让我看到了未来会发生的事，那就代表着你其实也具备着洞悉过去未来的能力，对吗？”
“我明白，我自然明白！”
洛瑶不满地在他怀里嘟囔道。
“你踏上这片大地的那一刻我便明白了！有一个负心汉，跨越了时间长河，又跑来招惹我了！”
白子衡流着泪笑了。
他收紧了手臂，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告诉她。
失去她的每一天，世界都是灰色的。
他告诉她，自己有多后悔，有多想念她。
他告诉她，自己永远，永远不会再放开她的手了。
怀里的人儿渐渐停止了挣扎。
许久，才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那你现在……还打算去救那个女人吗？”
“要救。”
“即便这只是千万年之前的事，你改变不了任何既定的结局，你也要救吗？”
“要救。”
洛瑶无奈地叹了口气，终于也伸出手环住了白子衡的脖子。
她的眼神，变得让白子衡无比熟悉。
那种慵懒、魅惑，带着一丝玩味，又包含着无尽深情的眼神。
“我也早该习惯了，你这个人啊……总是这么爱多管闲事。”
“不过，我也喜欢这样的你。”
“那我去了。”
“你去个球啊，等一下！”洛瑶拽住了白子衡的手。
“你现在没有任何力量，你去了也只是和她一起被人活活打死。”
“那……”
“你都不问问，她的愿望，到底是什么吗？”
“我知道，她让你将权能分给苍生，让世间再无……”
“噗嗤。”洛瑶忍不住笑了出来。
“原来如此，如果你不在的话，她便会许下这样的愿望。”
“不过，因为有你在，所以她的愿望也变得有些小小的自私了。”
“那……她的愿望是什么？”
洛瑶凑近白子衡，微微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嘴唇。
一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顺着两人相接的唇，缓缓融入了白子衡的身体之中。
那感觉有些熟悉，像是吞噬权能。
但是又有所不同。
它没有那么霸道，反而无比温和，如同春风化雨。
上善若水，任方圆而从容。
唇分，洛瑶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舔了舔嘴唇，轻声说道。
“她的愿望是，希望我能见你一面，听听你的愿望，然后，让我给予你可以去拯救一切的力量。”
“因为她说你看起来太孤独了，太脆弱了，像一只找不到家的小狗，她很担心你。”
洛瑶伸出手，爱不释手地捏了捏白子衡的脸。
“你啊，好像很受大姐姐的欢迎呢。”
“不，不是……我……”
“行了行了，别解释了。”
洛瑶打断他。
“你不是还要去救人吗，大英雄？快去吧，别耽误了时辰。”
“那你……”
洛瑶靠在山壁上，对着他嫣然一笑，那笑容足以让天地失色。
“我等你……就在这儿，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