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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瞬间，一个慵懒而悦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蜃二身后响了起来。
“也就是说，只要杀你杀得够快，快到你连打响指的时间都没有，你就没办法反转伤害了，对吗？”
这是蜃二今天第二次体验到那种头皮发麻、灵魂战栗的濒死感。
第一次来自郑月瑶那柄看似普通的长刀，第二次，仅仅因为一句话。
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身体本能已经驱动他将全部重力凝聚在右拳上。
扭腰转胯，一拳朝身后狠狠轰去。
空气被挤压，地面崩碎，周围数米内的碎石尽数悬浮而起。
这一拳足以击碎山峦。
然而那拳头被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握住了。
那只手纤细白皙，指节分明，仿佛稍微用力就会折断。
但它纹丝不动地扣住了蜃二的拳头，力量与体型完全不成比例。
蜃二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拳头里蕴含的恐怖重力，在接触那只手掌的瞬间被彻底抵消。
像一个漩涡被按灭在海面上。
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身形窈窕的绝美女子，正俏生生地站在他身前。
她歪着头，脸上挂着甜美而残忍的笑容。
那双漂亮的眼睛兴致勃勃地打量着他，像在观察一只即将被解剖的青蛙。
洛瑶。
“你好啊。”
洛瑶笑着朝他打了打招呼，语气轻快。
“你揍我的小姐妹揍得很爽，是吗？”
蜃二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他猛地抽回拳头，借着反作用力后撤半步。
随即想也不想，将自身重力异能催动到极致。
“给我……跪下！！！”
一股强大到足以压垮一座小型城市的恐怖重力场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周围的地面像被无形巨锤砸中，瞬间下沉半米，龟裂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远处的建筑废墟被压成扁平，金属和砖石发出断裂的哀鸣。
那些仍跪在地上的幽都子民被余波波及，纷纷伏倒在地，连呼吸都困难。
然而，站在他身旁的洛瑶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嗯？没吃饭吗？就这点力气？”
蜃二的瞳孔猛地一缩。
怎么可能？！他的重力场没有任何死角，哪怕是那个能吸收动能的周雪桐，也不可能在他的全力施压下保持站立。
这个女人就站在距离他不足半米的位置，身体却像嵌在另一个空间里，连一根发丝都没飘动。
下一秒，洛瑶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没有瞬移的声响，没有残影，没有动力学轨迹。
她在蜃二的重力场中凭空消失，如同从未存在过。
蜃二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便从后脑勺传来。
“砰——！”
他的整张脸被狠狠按进脚下坚硬的地面之中。
泥土、石屑和鲜血混杂着飞溅，他的脑袋陷进地面十几厘米，只剩身体还暴露在外。
“你是不是也这样对我的小姐妹了？”
洛瑶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还是那副轻快的语调，仿佛在问他今天天气怎么样。
“啊啊啊啊啊！！！”
蜃二发出野兽般怒吼。
他趴在地上，双手撑地，疯狂催动内部能量，试图挣脱。
周围的碎石、废墟、断裂的金属框架全部在重力控制下升空，化作数百枚高速旋转的致命炮弹，从四面八方朝洛瑶轰去。
但洛瑶只是按着他后脑，伸出另一只手，随意挥了挥。
那些足以洞穿装甲的碎石片，在靠近她身体三尺范围的瞬间，突然减速碎裂。
最终化为粉末簌簌落下，铺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灰。
“连小虫子都不如呢。”洛瑶说罢，右脚轻轻一抬。
“砰！”
蜃二被一脚从地底踹飞出去，整个人翻滚着撞穿三面断墙，才在广场边缘勉强停下。
他刚撑起上身，洛瑶又出现在他落地的地方，一记鞭腿抽向他的腰侧。
“砰！”
蜃二如断线风筝一样被踢向天空，身体在上升过程中连续失重翻转。
他知道洛瑶会出现在上方。
果然，下一秒，洛瑶已经站在半空，低头俯视他。
紧接着，她抬起右拳，像砸一颗钉子一样砸在他的胸口。
“轰！”
蜃二以远超坠落的速度砸回地面，激起数十米高的烟尘。
大地剧烈震动，一个新的冲击坑出现在广场中央，比之前北极星砸出的坑更深、更规整。
“砰！砰！砰！”
整个幽都都回荡着蜃二被当成皮球来回殴打的沉闷声响。
洛瑶每次出手都恰到好处，她重新出现在蜃二身边，一拳、一肘、一膝，然后把他打向下一个方向。
她的动作看起来轻松随意，没有任何发力迹象，甚至连裙摆都只在离体三寸内微微晃动。
但每次接触，蜃二的身体都会产生明显的形变和骨裂声。
远处的陶夜、周雪桐和郑月瑶都看得目瞪口呆。
郑月瑶满脸是血，用刀撑着上身。
她先是震惊，随后涌起巨大焦虑，用尽力气朝天上大喊。
“洛瑶小姐！当心他的异能啊！他能反转伤害的！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陶夜也急忙补充道。
“对对对！他刚才就是靠这招把我们都放倒的！那些伤全转移到我们身上了！”
周雪桐已经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示意。
洛瑶像没听见一样，依旧在戏耍蜃二。
此时的蜃二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
头皮翻卷，肋骨外露，右臂呈诡异角度扭曲，左眼已经睁不开。
他躺在深坑之中，嘴里不断咳血，胸口起伏微弱。
但他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相反，他一直在等。
他早在第二击时就意识到，在和洛瑶的正面战斗上自己毫无胜算。
但他还有底牌。
只要异能还能发动，只要他的指尖还能做出那个动作。
就是现在。
洛瑶出现在他身边，一脚踩在他胸口，弯下腰准备继续说什么。
蜃二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抬起右手，拇指抵住中指。
他打了个响指。
【伤痛转移·等价交换】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能承受多少伤势的反噬。
他要把全身所有的创伤、碎裂的骨骼、断裂的神经、每一个细胞里积存的痛苦。
全部塞进她体内。
然而——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三秒过去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洛瑶依旧是那副毫发无伤，笑意盈盈的样子。
她蹲下身，单手托腮，俯视着他。
而蜃二也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惨状，身上的伤口依旧流血，断掉的骨骼依旧刺痛。
“为……为什么……”
蜃二的瞳孔剧烈震颤，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嗯？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发动了异能，我就应该变得像你一样惨，然后你就会变得完好无损？”
洛瑶手臂搭在膝盖上，好笑地看着他。
“我来纠正你一个小小的错误哦。”
洛瑶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你的异能，压根不是单纯的‘反转伤害’。”
“它的本质，是通过设定一个因，也就是‘我受到了伤害’这个事实。”
“然后强行把这个‘果’施加到敌人身上。”
“让因果本身为了维持逻辑自洽性，反过来治愈你这个最初的‘因’。”
“这样一来，你的能力就比那种最基础的，单纯能量层面的伤害反转要高级多了。”
“它涉及到了非常浅薄的因果律层面，对吧？”
洛瑶笑眯眯地分析着，语气像老师在给学生讲解错题。
“但是呢，这种涉及因果的能力，有一个非常大的前提。那就是你所设定的‘果’，必须是可能发生的。”
“也就是说，只要我让你受伤的速度快到你的大脑、你的灵魂都来不及构筑‘我被洛瑶打伤’这个‘因’。”
“或者，在你所能观测到的无限时间轴里，根本就不存在一个‘我能伤得了洛瑶’的‘果’。”
“那么，你的因果律就没办法成立了呀。”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蜃二眼里逐渐扩散的恐惧。
“在刚才那0.0001秒的时间里，在无限的时间长河中，我已经虐杀过你一亿三千六百七十二万次。”
“每一次都用了不同的方法，但结果都一样。”
“而现在……”
“你的力量因为找不到可以承受‘果’的对象，要开始反噬了哦。”
洛瑶伸出的那只手变成三根手指。
“3。”
“等……等等！等一下！！求求你！！”
蜃二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挣扎着试图抓住洛瑶的手，手指在地上抠出几道血痕。
恐惧和求生的本能让他丢掉了所有尊严。
“不要！放过我！我可以帮你对付蜃一！我什么都可以……”
洛瑶笑嘻嘻地看着他，收回一根手指。
“不等~”
“2。”
“不！！”
蜃二拼尽最后的力气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他只能瞪着通红的眼睛，看着洛瑶最后剩下的那根手指。
“人家都说了~不~等~嘻嘻~。”
“1~”
下一秒，蜃二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陷入一种诡异的停滞状态。
他的表情凝固在极度惊恐的瞬间，眼球凸出，嘴巴大张，手指蜷缩成抓挠状。
然后他直挺挺地倒在坑底，再无任何声息，只剩微弱的脉搏还在跳动。
洛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对众人解释道。
“好了，搞定了。”
“他会在他自己的无限因果循环里，不断承受我刚才对他造成的所有伤害，一遍又一遍，直到他的灵魂彻底被磨灭为止。”
“这也算是，咎由自取吧。”
说到这里，洛瑶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
她抬起头，看向半空中被锁链束缚、浑身是血的青瑶，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怒火。
“谁让他，把我的小青瑶伤成这个样子的。”
她看向青瑶的方向，手指随意一挥。
那些刻满符文的锁链瞬间寸寸断裂。
青瑶失去支撑，从高空向下坠落。
下一秒，洛瑶已经出现在她身边，伸出双臂，温柔地托住那具浑身是血，几乎只剩一口气的身体。
“想不想我啊，小青瑶。”
洛瑶抱着她落地，心疼地擦去她脸上的血迹。
她的语气从刚才的残忍变成一种近乎撒娇的柔和，反差极大。
青瑶虚弱地睁开眼，目光迷离，好半天才聚焦在洛瑶脸上。
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让她又爱又恨的脸，嘴角牵出一个极浅的苦笑。
“又……又被你救了啊……真是……丢人……”
“嘻嘻，你还算有点羞耻心嘛。”
“你别管我……”
青瑶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刚离开洛瑶的臂弯就往下软。
她抓住洛瑶的衣襟，手指还在发抖，声音断断续续。
“快去……快去特管总局……蜃一他……他……”
“放心啦。”洛瑶打断她，将她重新抱稳，一脸无所谓。
“你真的认为，那个姓林的女人，会那么容易死掉吗？”
她顿了顿，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我倒是有些同情那个叫蜃一的小子了。”
“被那个女人当成宠物一样关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跑出来了，结果现在还要被她当成猴子一样戏耍。”
“唉，你说，他图个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