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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大概几分钟，方雯雯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侧过头来看着他，“林欢，如果我想创业……你能给我指指路吗？”
林欢一愣。
“我没别的意思，”
方雯雯连忙摆手，语气有些局促，“其实我的学分已经修得差不多了，后面的课程，可上可不上。我就是……想找点事情做。”
林欢上下打量她一眼，忍不住笑了，“你真想创业？”
“嗯，真想。”
方雯雯双手抓着膝盖，点点头，“这个念头，其实很久之前就有了。”
林欢沉吟了一下，“说说看，你想做哪方面？”
“美妆！”
方雯雯毫不犹豫的说道。
但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或者，女装。”
林欢眉头一挑，“为什么想做这个？”
“你也知道，我的身材样貌还不错。”
方雯雯捋了捋耳边的乱发，“之前除了接翻译的单子外，我还接到过一些宝淘女装店铺的寄拍单子……”
随着她的娓娓道来，林欢逐渐摸清楚了状况。
看向方雯雯的眼神，有着不加掩饰的欣赏和赞叹。
这女人在新浪微博上，靠着发表一些化妆、穿搭相关的技巧，居然不声不响的积攒了近两万的粉丝量。
别觉得两万粉丝体量太小，不值钱。
要知道，现在可是2009年11月底。
微博还处于内测阶段，全网注册用户才百万出头。
普通人粉丝能摸到三五万，已经是草根里第一梯队。
就连姚晨这种一线明星也就三十多万粉丝，眼下刷粉手段不多，这些粉丝含金量很高。
绝大多数普通网友粉丝几十、几百，粉丝破万的普通人绝对寥寥无几。
方雯雯所拥有的这两万粉丝，基本可以默认是真实的活跃用户，转发、评论互动率远高于几年后。
只是眼下微博商业化还没起来，很少有人意识到这批账号未来能产生多大价值。
等到明年，微博营销热潮一来，这类账号身价会直接翻几倍。
“最近有一些商家主动联系我，希望我能帮他们发一些广告。”
方雯雯若有所思的说道，“虽然给的广告费都很低，但我觉得，这或许是一个趋势……”
她还提到自己另外几个账号。
有一个专门发情感故事，素材都来自她身边朋友那些狗血经历，写写男女之间的糟心事，给那些陷在感情里出不来的姑娘提个醒。
她有时觉得那些女生真的傻得让人着急，可偏偏这类内容转发评论特别猛，涨粉速度比美妆号快得多。
林欢默默听着，不怎么插话，但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他心里清楚，微博八月底才开始内测，在此之前大家玩的还是博客那种长篇大论。
微博一出，把信息传播的门槛直接拉到了地板。
但问题是，眼下绝大多数人还只把微博当成一个看明星八卦、追热点的工具。
包括那些做平台的自己，恐怕都没完全想明白流量到底该怎么变现。
商家也一样。
甲方们的脑子还停留在电视广告和门户网站banner图的年代。
你要跟他们讲“找博主种草”，他们第一反应是你是不是来骗钱的。
方雯雯自己也吐槽了不少。
她接的那些小淘宝店单子，粉丝得手动去搜店铺、搜商品，路径长、转化差，价格还压得死死的，卖多少都跟她没关系。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让她无语的现象……底下评论里问的问题，很多都缺乏基本常识。
尤其是美妆护肤类，什么“这个适合油皮吗”、“敏感肌能用吗”，明明文案里写得清清楚楚，可就是有人不看。
很无语的是，这种人偏偏还特别多。
最让她感慨的是，不同内容吸来的人完全不一样。
发好看的照片，底下全是男的在评论。
发穿搭美妆，活跃的都是女生。
一发情感话题，评论区就变成“被渣男伤害过的姐妹互助会”，一条比一条惨。
林欢抿着啤酒，心里想的是：这姑娘的认知虽然还没跳出这个时代的局限，但她的嗅觉，已经比绝大多数人提前迈出了一步。
一番话说完，方雯雯看着林欢，“我讲了这么多，虽然有些乱，但你好歹说几句吧？”
话音未落，她仿佛有些气馁的拿起桌上的百威，狠狠灌了一大口。
却被呛得咳嗽起来。
林欢抽出纸巾递给她，“确实挺乱的。”
方雯雯擦拭完嘴角，直接冲他翻了个白眼。
不得不说，这位美女宜嗔宜喜的样子，的确当得起风情万种四个字。
林欢放下酒瓶，认真看着她，“我先跟你说清楚几个东西……当然，纯属个人意见。”
“嗯嗯，你说。”
方雯雯的眼眸中满是期待。
“第一，流量。”
林欢竖起一根手指，“你可以理解为，你账号的关注度。你发条微博，多少人看、多少人转，这叫曝光。有了曝光，商家就愿意投钱，这就是你接商单挣白菜钱的逻辑。”
方雯雯当即坐直了身子，眼睛一亮，“厉害啊，一句话就说明白了。”
林欢没接这茬，继续往下说，“第二，内容。互联网平台，尤其是微博这种社交属性的东西，内容是流量的发动机。你刚才说那两个账号，晒照片是内容，美妆分享是内容，情感故事也是内容。不同内容吸引不同的人，这个你已经感觉到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晒照片没什么好分析的，纯属给老色批谋福利……咱说说后两个。它们本质上是在做一件事：信息分享。或者说，做信息差。再往深了讲，是在对一个特定的受众群体做服从性测试，继而建立信任。”
“信任？”
方雯雯一愣。
“对。名人代言的本质是什么？是信任。”
林欢带着一丝莫名的嘲讽，笑道，“大众信任这个明星，所以明星说好的东西，大众愿意买。你做美妆分享也一样。你讲了那么多，人家冲着你来，你推荐的东西靠谱，大家认可你，你就成了意见领袖。到了那一步，你的流量价值还只是‘让人看见’吗？那是另一个量级的广告价格了。”
前世那么多女拳网红、脱口秀明星，不就是这么来的嘛！
随便说句话，都有无数小仙女盲从。
直播卖本书，都能给它卖脱销。
就很，讽刺。
“对呀！”
方雯雯一拍桌子。
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活泼了起来。
“第三，”
林欢没给她消化的时间，“平台的逻辑。宝淘是平台，微博也是平台，但属性不同。微博的核心资产是用户和内容，前期拼的就是内容质量。平台需要优质内容来拉新、留存，这叫红利期。谁在这个阶段冲进去，谁就最容易起来。”
他说完这段话，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旁边……
然后愣住了。
李天明和陆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唱歌了，两个人全挪到了这边沙发上。
陆瑶两只手抓着膝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表情跟他刚才在讲什么宇宙真理似的。
林欢看得眼角直抽。
妹子，搞错对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