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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凌晨五点半。
“搞定。”
林欢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陈实捧着那台已经不再发烫的iPhone 3GS，激动得手都在抖。
Photo HDR 2.0，诞生了。
就在刚才的测试中，从按下快门到合成照片，时间从2~5秒硬生生压缩到了1.5秒。
虽然还达不到“即时”的效果，但以现在的硬件配置，已经是能做到的极限了。
“林总，你太厉害了！”
陈实由衷感叹。
林欢懒得理会这个马屁，揉了揉眉心问道，“王磊，安卓版那边改好了吗？”
“改好了！”
王磊立刻汇报，“按您的吩咐，加入了强制水印逻辑。免费用户拍出来的照片，右下角会带一个硕大的Photo HDR Logo。想要去水印？要么花0.99美元解锁Pro版，要么观看三十秒广告。”
这块是他负责的。
那几个大学生，还不行。
“另外，我们根据您提供的代码，创建了幽灵模式。就算手抖一点，也能自动对齐。”
林满意地点了点头。
前世这招都用烂了。
可不管它再怎么损……架不住高效呀！
你想发Facebook装逼？
总不能顶着个大水印吧？
怎么办？
花钱！
好，就算你愿意顶着，那也没事。
权当帮我做宣传了。
而且代价并不高，看会儿广告或者付0.99美元就行。
本质上，这就是一道极其简单的算术题。
0.99美元，换算成RMB不到七块钱。
2009年的七块钱能干嘛？
一碗加肉的牛肉面都未必够。
至于广告……
很简单，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嘛！
“看30秒广告”免费解锁。
而【免费】二字，堪称人类商业史上最恶毒也最有效的诱饵。
没有之一。
用户觉得自己白嫖了一个功能，赚了。
广告商花了钱，却把产品塞进了用户的眼睛里，也赚了。
平台在中间抽一刀，又赚了。
三方都觉得自己赢了，那谁输了？
时间。
30秒看起来不多，但你算算账……
一个人一天看5个广告，150秒。
一个月4500秒，75分钟。
一年900分钟，15个小时。
15个小时，足够读完一本中等厚度的书。
足够跟家人从做到吃，搞一顿像样的年夜饭，还能顺便把味同嚼蜡的春晚给看了。
但这些时间，被切成了1800个30秒的碎片，无声无息地塞进用户的嘴里。
而用户浑然不觉，甚至还会心怀感激……“真好，不用花钱”。
这就是底层逻辑。
你以为你在白嫖产品，实际上是产品在白嫖你。
你的注意力、时间、数据，在资本眼里全都是商品。
你把自己当消费者，其实你才是被消费的那个。
前世这套玩法被无数产品验证过，从羊了个羊到各种“看广告复活”的肉鸽小游戏，本质上都是同一套东西……
把人性的不甘心和不耐烦，精准地兑换成广告收入。
人性这东西，放在哪个时代都一样。
技术再怎么进步，人的底层操作系统几千年没更新过。
马斯洛需求层次说得很清楚，人吃饱了就会追求精神满足。
而在社交网络时代，“精神满足”最廉价的获取方式，除了看小说就是……装逼。
发一张高画质的HDR照片到Facebook上，收获几十个赞，虚荣心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种即时反馈的快感，跟赌场拉老虎机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区别只在于，赌场要你的钱，社交网络要你的时间。
而林欢要的，是两者都要。
0.99美元是一个筛选器。
愿意付钱的人，说明他的虚荣心已经强到愿意为之买单，这类人后续还可以继续收割。
滤镜包、高级模板，乃至未来的云存储，一个都跑不掉。
不愿意付钱的人也不亏，30秒广告照看不误。
反正你时间不值钱。
既然不值钱，那就别浪费……帮我变现！
说白了，这就是在人性的弱点上收税。
而且这门税，收得极其隐蔽。
用户不但不会抗拒，反而会感恩戴德……“这软件真好用，还免费！”
想到这里，林欢嘴角露出一抹自嘲。
前世自己就是那群被收割的韭菜之一。
每天刷着短视频，看着广告，心甘情愿地把时间喂给算法，还觉得自己在“娱乐放松”。
直到三十五岁被优化，才恍然大悟……
原来自己这辈子最值钱的资产不是工资，不是房子，是时间。
这些时间，用在学习上他不香吗？
然而，等他醒悟的时候，时间已经全没了。
现在？
角色互换，他站在挥舞镰刀的那边。
说实话，没什么好愧疚的。
他不收割，别人也会收割。
这个市场的规则就是这样，要么你是镰刀，要么你是韭菜。
没有第三个选项。
“行了。”
林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看向窗外泛白的天际线。
“把安装包打包，一会提交申请……安卓那边同步走Google Play。”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另外，在代码里埋一个统计模块。我要知道每一个用户从下载到付费的完整转化路径。哪个环节流失的，流失了多少，为什么流失。”
王磊愣了愣，试探着问道，“林总，统计模块我们自己写？还是用第三方的？"
“自己写。”
林欢语气淡然，“数据，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第三方的东西，说白了就是把自己的数据拱手送人。
前期图省事用用可以，但一旦量起来，这些数据就是命脉。
命脉攥在别人手里，跟脖子架着别人的刀有什么区别？
数据是这个时代最值钱的资产。
谁掌握了数据，谁就掌握了定价权。
王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林欢也没指望他能明白。
这些道理，前世自己也是花了十来年才想通的。
不明白更好。
听话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