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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行政楼，林欢回头看了一眼。
眼神中满是无奈。
他没想到，自己信心满满的过来。
结果现实却给了自己狠狠一巴掌。
李天华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
玩物丧志……
这四个字放到学校里，确实是件大事。
最起码，不能由学校去引导。
否则，李天华真是拿自己的政治生涯在开玩笑了。
“还是……”
林欢暗叹一声，“太想当然了。”
他自以为66块钱唱四个小时，学生得了实惠，KTV增加了客源，自己作为中间商赚了点差价。
这是三方共赢的好事。
可唯独没有考虑到学校方面。
站在李天华的立场，他想的是：万一出了事，谁担责任？
引导学生去KTV唱歌，万一喝多了打架，谁的错？
家长找上门来，说“是学校广播里放的广告，我孩子才去的”……
到时候学校怎么反驳？
这事要是闹到教育局，上级领导只会说：“学校怎么能给娱乐场所打广告？学风建设还抓不抓了？你李天华还有没有大局观了？”
让他怎么解释？
解释不清的。
而且，解释也没用。
领导根本不会考虑你的想法。
他只需要一个结果：没有责任。
这就是体制内的底层逻辑。
做对了，是集体的功劳。
做错了，你一个人的锅。
那什么才是最优解？
不做。
不做，就不会出错。
不出错，就没人能找你麻烦。
没人找你麻烦，你就能安安稳稳地熬资历、等升迁。
至于你林欢要做什么项目，给学生谋什么福利。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学生娱乐生活丰富不丰富，影响我评职称吗？
影响我当校长吗？
不影响。
但要是广播站放了KTV的优惠广告，出了任何一点小事，都影响。
换做是林欢自己当校长，批不批？
答案毋庸置疑，他也不批。
……
林欢沿着林荫道往回走。
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其他切入点。
这事难道就无解了吗？
也不全是。
关键在于……得把“KTV”这个标签换掉。
至少，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去宣传。
能在学校里推广的，都是哪些项目？
大学生社会实践基地。
校企合作项目。
勤工助学岗位……
只要挂上这些名头，基本都没问题。
名字一变，性质就变了。
KTV还是那个KTV。
打折还是那个打折。
但你叫它"社会实践基地"，那它就不是娱乐场所了。
可笑吗？
很可笑。
但这就是现实。
同样一件事，换个说法，待遇天差地别。
然而，李天华不傻。
林欢如果真的挂羊头卖狗肉，他一定会否掉。
或者说，想借助学校的资源，娱乐类项目基本都行不通。
那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换项目！
换一个依旧能给到师生们优惠，却又不会留下隐患的项目。
但究竟做什么，林欢一时间也没头绪。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停车场附近。
他正准备走过去，耳畔突然传来一道惊喜的喊声。
“林欢？！”
方雯雯穿着件粉色的羽绒服，手里抱着两本书，俏生生的从另一条岔道跑过来。
“呃……真巧啊。”
林欢干笑了一声。
跨年夜那晚，李天明这小子没轻没重的。
搞得方雯雯一晚上没睡好。
临出门那句吐槽的话，又被林欢听在耳中。
之后，总感觉与她之间有些尴尬。
所以这些天基本没怎么回复她的消息。
没想到，在这碰上了。
“那啥，我刚从校长那出来，还有点事要忙……”
林欢看了眼停车场的方向，准备开溜。
“跟我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吗？”
方雯雯咬了咬唇，一脸不信，“林大忙人，你这是躲着我呢？”
“那不至于。”
林欢讪笑了一下，“主要是你目前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呀！”
“怎么会……”
方雯雯打量了他一番，笑道，“不过算了，彩妆穿搭什么的，的确不是你擅长的领域……要不？你陪我去买点水果，顺便给你的员工们带点回去，权当是我感谢你的咯！”
林欢本想拒绝，可看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又有些不好说出口。
算了，买点水果能花几分钟？
速战速决吧！
“行，走吧。”
……
学校商业街，水果店。
这会儿正是十一月中旬，大批的砂糖橘、脐橙、苹果上市。
林欢百无聊赖地站在那，看着方雯雯在那挑挑拣拣。
“老板，这红富士怎么卖啊？”
“五块五一斤。”
老板是个中年胖子，在那切着甘蔗。
“这么贵？”
方雯雯咋舌。
“那是陈果，我这是刚下的新果，脆着呢！不想吃贵的那边有香蕉，三块五。”
林欢撇了撇嘴，大冬天的，哪来的新鲜苹果？
也就糊弄一下方雯雯这种不懂行的傻姑娘了。
可听着听着，他脑子里突然一道电光闪过。
水果。
高频、刚需、快消、复购率极高。
这不是现成的切入点吗？
上辈子送外卖的时候，林欢记得有个做水果批发生意的亲戚喝多了跟他吹过牛逼：
“水果这行，其实就是卖水。水多了压秤，水少了干瘪。最大的成本不是进货价，是损耗！是烂在手里的那些！”
“但要是跑得起量，那简直就是暴利！产地几毛钱一斤的苹果，运到城里就是好几块。只要流转够快，利润数以倍记！”
林欢看着面前那堆标价5.5元一斤的红富士。
这玩意儿在原产地，估计也就一块钱出头的批发价，加上运费撑死两块。
到了这儿，翻了一倍不止。
为什么？
因为层层加价，因为要覆盖房租、水电、人工，还有损耗率。
如果……
林欢的眼神变了。
如果能省掉中间商呢？
如果能把那帮大学生组织起来，直接去跟一级批发商谈呢？
一个人买，五块五。
十个人买，四块五。
一百个人买，三块五。
一千个人买……那他妈就是批发价！
林欢脑海里浮现出那天天天砍一刀的APP。
拼夕夕！
它的核心逻辑是什么？
用人数去换低价，用流量去倒逼供应链。
对于大学生来说，什么品牌、什么服务都是虚的。
他们唯一的痛点就是。
穷！
只要够便宜，别说让他们拼团，就是让他们去扫大街都可以！
“喂！发什么呆呢？”
方雯雯拎着两袋苹果在他眼前晃了晃，“接着呀，说好算我感谢你的。”
“哦。”
林欢回过神，爽快的接过来，“走，送你回宿舍。”
他现在的状态有点亢奋，他迫不及待地想回去推演这个模型。
若是能成……
李天华总不至于再拒绝自己了吧！
这特么可以真正的福利，关乎到万千师生的生活品质问题。
与玩物丧志什么的，可沾不上半点关系！
方雯雯本来还想拉着他多聊会儿，结果被林欢三言两语打发回了宿舍。
看着林欢那火急火燎离开的背影，方雯雯也不禁有些气恼。
“真是个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