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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信心满满的林欢，再次敲开李天华办公室的门。
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述后，李天华也不禁微微颔首。
“这个项目，学校可以帮你宣传。”
但没等林欢高兴，他又紧跟着抛出关键问题，“但是林欢，这钱怎么付？”
“学生登录你的网站，付了钱，最后出了岔子，倒霉的还是学校。”
“最关键的，你这价格从一开始的五块，后面变成三块……人不患寡而患不均，这差价怎么办，学生们知道了，能满意？”
这问题确实要命。
现在的移动支付还很原始。
装控件、插U盾，操作极其繁琐，没几个人有耐心走完那一套流程。
支付宝谈没谈快捷支付还不知道。
微信更是连影都没有。
目前大部分学生兜里，只有现金和饭卡。
“这个我想好了。”
林欢自信道，“货到付款。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让人每天统计后台数据，比如今天一千个人拼团买了苹果，第二天我就拉一车到宿舍楼下。学生凭订单号来领，现场交付。”
“支付问题解决了，大家还能看到实物，更放心。”
李天华眉头微皱，说道，“那你怎么知道谁买了？万一有个捣蛋鬼在网上点了几百斤，第二天人不来，你这一车苹果烂手里找谁要去？”
林欢的笑容僵住了。
他习惯了后世那种实名认证、手机绑定的环境，忘了现在还是互联网的蛮荒年代。
不解决别人放鸽子的问题，水果团购就是个无底洞。
鼠标点一下零成本，今天给你下个一万斤，你发还是不发？
看着林欢吃瘪，李天华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年轻人，想法是好的，但做事得脚踏实地。回去再琢磨琢磨吧。”
见李天华端茶送客，林欢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我有办法了！”
他猛一拍大腿，“学号！接校园网端口！”
“校长，咱们学校的学生都有学号，那是实名认证的。我把网站注册做成一个接入校园网的接口……学生必须用学号加教务系统密码登录验证身份，才能下单。这样一来身份就锁死了。”
“他要是下单不取货，我就去调他的身份信息，直接去宿舍堵人……”
“停停停！”
李天华吓了一跳，“林欢，你疯了吧？”
“教务系统的数据是学校核心机密，学生隐私那是红线。你一个商业公司想对接学校数据库？想什么呢！”
“隐私泄露了怎么办？导致学生家长投诉怎么办？我这个校长还干不干了？”
这事一旦出问题，就是给学校、给自己埋雷。
李天华实在有些头疼。
一时间，他都有些怀疑，会不会是某位竞争对手，给这小子出的馊主意了！
要不然一会一个想法，一会一个炸弹。
生怕自己这个校长坐太稳了是吧！
“校长，您别急。”
林欢也知道自己有些冒失了，稍作思忖，解释道，“我不碰数据，咱们换种方式。”
“学生的具体信息全留在学校服务器里，我看不见也摸不着。我只提供一个接口……学生输入账号密码，学校服务器返回一个通过或不通过的信号就行。”
“我只认学号，不需要知道他是谁。真出了纠纷，再通过学校查人。”
“您可以问问计算机专业的教授，这在技术上完全可行。就像登录游戏账号……不管电脑面前是谁，只管密码对不对就行。”
李天华听得云里雾里，但看林欢说得笃定，脸色缓和了一些。
“就算技术上能行。”
他叹了口气，“林欢啊，你图什么？”
“你那软件公司一个月几百万的流水，这团购就算搞成了，一天卖几千斤苹果能赚多少？几百块？一千块？”
“为这点蚊子肉，至于这么折腾？”
在李天华看来，这跟开金矿的老板蹲路边捡矿泉水瓶没区别。
林欢沉默了。
他总不能说：校长，其实我想搞翻阿里，这是第一步棋。
更不能说这团购的雏形日后市值几千亿。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顺势说出来。
“校长，您还不知道吧……”
林欢适时露出一抹痛心，“我与阿里的合作，早在三个月前就停止了。”
“啊？你说什么？”
李天华大惊，猛地坐直身子。
“我跟阿里的合作，早停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天华皱着眉头，“好端端的，怎么说停就停？”
“事情是这样的……”
林欢一脸沉重，缓缓讲述着事情的原委。
李天华听得眉头紧锁，点了根烟默默抽着。
“好的是，我这段时间沉下心来研发了一款手游。”
最后，林欢才笑着说出LY科技的现状，“光是上个月的收入，就有两百多万美金。”
“这么多？！”
李天华抬起头，眼里满是惊异之色。
这小子，非但没有被之前那件事打倒，反而开辟了新的赚钱路线。
200多万美金，接近1500万RMB。
比起之前，一个月的收入翻了近5倍！
直到这时，李天华的脸上才重新有了笑容。
“不过校长，”
林欢一脸深沉，开始编，“我现在的软件业务虽然赚钱，但不稳，市场随时在变，我需要实体现金流做基石。”
“而且这个商业模式是可以复制的。”
他比划着手臂，“您想，咱们学校试点成功，我就能把这套系统搬到隔壁南师大、南邮、南大，甚至整个仙林大学城。”
“京南财经一天赚一千，十个学校就是一万。一百个学校呢？整个苏省……乃至全国呢？”
“聚沙成塔，规模效应。到那时候，咱们学校就是全国高校团购的发源地，是黄埔军校。您这个支持大学生创业的校长，那是什么政绩？”
有月入千万的收益打底，林欢这番话着实把李天华忽悠住了。
他不懂互联网，但懂规模，懂政绩。
如果真能做成全国高校标杆……这事好像还真有点搞头。
李天华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叹息道，“你小子到底是年轻人，脑子转得快。”
他放下茶杯，稍作思忖便缓缓点头：
“行。学校广播站的事我给你批了，宣传栏的位置也给你留着。”
“但是，”
李天华的表情一肃，“对接教务系统、在校园内大规模搞商业活动，这事我没法一个人做主。”
“得跟区里，甚至教育局打招呼。你得找能做主的人。”
林欢秒懂。
作为校长，我可以支持你，但不能担责。
得找个更大的个子顶着。
“明白了。”
林欢笑了，“校长，我先把准备工作做齐，到时候再来找您。”
“行，去吧。”
李天华挥挥手，“等你好消息。真成了，我也跟着沾点光，吃点便宜水果。”
“好嘞。”
林欢起身，转身出门。
可刚走到门口，李天华似乎想起来什么，随口提了句，“对了，你的公司现在还处于免税期间……但有些税是免不了的，别大意了。”
“校长放心。”
林欢回头挤出一抹笑容，“奉公守法是我的底线，该交的税，一份都不会少。”
“嗯，那就好。”
李天华微微颔首，看着房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