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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欢深吸一口气，并不急着反驳，而是先给马建国的观点点了赞。
“马局长高见。”
林欢一脸诚恳，“您提的这个问题，确实是我们此前一直悬在心头的顾虑。有一阵子，我甚至也在自我怀疑……是不是我们的创新，反倒伤了传统商户的元气。”
“不过，我必须向各位领导汇报一点：互联网这个行业的拓荒者，始终是欧美发达国家。人家已经跑出了一套成熟的商业运作体系，我的灵感，正是源自US的一家公司。”
林欢切换了一页PPT，“这是那家公司的年度财报和相关报道。短短一年，从零收入做到了三千万美金。”
“眼下我们已经站在互联网全面提速的时代路口。马局长预见的那个未来，百分之百会来。就算我不做，往后也一定有别人来做。”
林欢继续说道，“据我掌握的情况，国内另一家团购网站，上个月底已经在京都、沪市和鲁省三地同时上线。不出意外，团购这个模式，很快就会在华国遍地开花。而目前，我们已经抢下了先手……就我查到的信息，国内第一个实际运营这套模式的，就是我们。”
“我有信心。”
林欢语气笃定，“只要领导肯支持，我可以迅速拿下京南的全部高校。条件允许的话，整个苏省都不在话下。”
他的话音刚落，马建国就接过话，"可是，林同学。"
"你拿一个还没发生的愿景，去给眼下的阵痛开脱。"
"这套方案要是铺到全市、全省。那些不懂互联网、转不了型的中老年店主，店关了怎么办？一家人怎么办？"
"我们做工作，不能只盯着 GDP。稳定，比增长更重要。"
在座领导纷纷点头。
一个人赚了钱，却带倒一片人，这说不过去。
个人算的是利润，政府算的是盘子稳不稳。
徐卫东也皱起眉头。
改革有阵痛，这是上头最怕的事。
面对这半是道德绑架的质问，林欢非但没慌，反而笑了。
笑得轻松，还带点少年人的锐气。
"马局长。"
林欢站直身子，"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一百年前，汽车第一次开上伦敦街头，那些赶马车的、拉黄包车的，失业了吗？"
马建国一愣，"肯定失业了。"
"那因为车夫要吃饭，就该把汽车禁了？因为纺织女工要活命，就该把纺纱机砸了？"
"时代不会为谁停。也不会因为哪个行业掉眼泪，就倒回去。"
"落后的东西，早晚被淘汰。这条规律，无可辩驳。"
满屋子安静下来。
"马局长，您关心民生，这没错。"
林欢的目光扫过全场，"可要是因为害怕，就拦着市场往前走，那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再实在一点说，这事我们不做，别人也会做。"
"就像现在的宝淘、企鹅。马杰克搞电商，没冲击实体店？那些被网购挤垮的小老板，不可怜？可杭城叫停阿里了吗？没有。不但没叫停，还上赶着扶持。"
"因为他们清楚，杭城不接，魔都、鹏城会抢着接。到那时候，丢的就不只是一个阿里，是整条互联网电商赛道的先手。"
"一样的道理。仙林区要是因为怕几个水果店关门，就把聚优汇掐了，等别的区、别的城市反应过来，照着我的模式做，甚至做得更大……"
"咱们丢的，是这块千亿乃至万亿级的本地生活市场。"
徐卫东眼皮一跳。
万亿级。
这三个字，砸得他心口发紧。
"而且，各位领导。"
林欢话锋一转，语气有些狂傲，"说句实在的，高校水果团购这点利润，我压根看不上。今天这点钱全捐了，我都不心疼。"
"我要做的，从来不是卖水果。"
"我要做的，是覆盖全方位生活的大型综合生活服务平台。"
林欢抬手，在空中划了一圈。
"现在是水果，往后是饭店、电影院、KTV、按摩店，是老百姓生活里所有要花钱的地方。"
"试想，一千个人团购一家饭店的券，五折吃招牌菜；一万个人团电影票，半价看大片。"
"商家用低价换海量客源，填平闲置时段；消费者实打实省钱。"
"我们干的，就是把中间商一层层砍掉，把利润还给商家和老百姓。"
这套说辞，说白了就是后来美团加大众点评的雏形。
可在当下，落在在座领导耳朵里，跟科幻片差不多。
看着众人又惊又懵的表情，林欢知道，该拿出点真东西了。
他从兜里掏出那台iPhone3GS。
"我知道，大家觉得我年纪轻，说话没分量。现在的电脑不方便，手机也不智能。"
"可风口已经来了。"
林欢高高举起手机："各位领导，看这款产品。苹果去年刚出的iPhone3GS，进了国内被阉割了 WiFi。但我敢打包票。"
"两年之内，智能手机全面普及。"
"那些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诺基亚按键机，会一个个退出历史舞台。"
"以后的手机，就是一台能揣兜里的电脑。买水果、订饭店、叫出租车、处理公文，随时随地。"
"这就是移动互联网，这就是万物互联。"
林欢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不明觉厉的劲。
说穿了，这是重生给他的先手。
他太清楚明年 iPhone4发布后，这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到那天，诺基亚帝国会在一夜之间崩塌。
"我在海外发布了相关的 APP，我比谁都清楚，这股浪潮来得有多快、多猛。"
最后，林欢深吸一口气，看向徐卫东，甩出压箱底的筹码。
"各位领导。"
"如果今天，仙林区能支持我，给我一个试错的机会。"
"那将来，等聚优汇，或者我的其他项目，长成参天大树的那天……"
林欢顿了顿，眼神很坚定：
"我林欢把话放这儿。我会在仙林区建全球研发总部，建互联网人才基地。"
"给咱们区，再造一个阿里。"
静。
满屋子没一个人说话。
所有人都被这番宏大的蓝图镇住了。
他们未必听得懂什么 AppStore、什么万物互联，但最后那句听懂了。
再造一个阿里。
当然，这帮老油条不会因为林欢几句话就信他。
真正戳中他们的，是那句"个人的意志拦不住时代"。
就像农业文明撞上工业文明，落后的早晚被淘汰，这话挑不出毛病。
华国就是当年没赶上工业这班车，处处被动。再不拥抱变化，只能一直跟在别人屁股后面。保守未必稳妥，激进也未必是错。
一旁的宋思明，眼里全是震撼。
当初他孤注一掷，帮聚优汇捅到徐卫东面前，算是赌了一把大的。
林欢做成了。
而这一次，这场豪赌的选择权，落到了徐卫东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