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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这不是林欢头一回跑美国。
办专利、应苹果之邀什么的，签证早就申请过了。
不然就等着吧，一等一个不吱声。
一个多小时高铁，加上候机、安检，等林欢在国际航班航班头等舱里坐定时，天都快黑了。
飞机一阵轰鸣，拔地而起，扎进云层。
林欢看着舷窗外翻涌的云，心情有点说不上来。
这十几个小时的航程，算是他难得的放空时间。
没人找，没电话，正好把最近的局从头捋一遍。
按理说，这几天“聚优汇”在市里红头文件的加持下一路绿灯，他应该趁热打铁，赶紧把京南高校圈整合完，让平台稳稳落地。
这念头刚冒头，就被他自己摁死了。
团购这东西，现阶段的定位，就是刷政绩、要政策、攒影响力的跳板。
仅此而已。
作为一个重生者，哪怕上辈子混得再底层，“千团大战”这四个字总归是听过的。
那会儿吃饭喝东西跟不要钱似的，便宜得离谱。
他自己当年也是穷学生一个，羊毛薅得那叫一个欢，记忆点拉得满满的。
可轮到自己来做团购，将来面对的是谁？
美团、拉手、糯米、大众点评……每一个背后，都站着几百亿、上千亿的顶级风投和BAT巨头。
而林欢呢？
手握小鸟和HDR两大现金流，每月净入几千万RMB。
全国头一个大学团购平台试点，市委全力支持。
听着挺唬人的，对吧？
可从对手里随便挑一个出来……
人家动不动一天烧几千万补贴。
他呢？
看着攥着千把万现金，丢到那帮资本大鳄面前，连抹零的零头都算不上。
融资？
短时间内他不想。
一旦融资，早晚沦为给别人打工。
可不融资，先发优势很快就会被碾碎。
除非他早生二十年，跟马杰克、马波尼们站同一条起跑线。
否则在这个赢家通吃的互联网丛林里，他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摸不着。
所以，破局的关键只有一个：海外资金。
他必须在大洋彼岸，攒出一头属于自己的、不受资本裹挟的超级现金牛。
手里握着源源不断的弹药，将来千团大战真打起来，他才有底气坐在钓鱼台上看戏。
运气好，还能下场收割一把。
再说难听点的。
国内市场就那么大体量，收入、人均都摆在那。
这辈子要是困死在国内，那就是没本事。
为什么那些大企业拼命压工资、削待遇？
因为在国内，能“创出来”的条件就只有这样。
他林欢不想再走这条老路。
自己淋过雨，就不太想看着别人接着淋。
当然话说回来，他也不是什么圣人救世主。
他只是觉得，那种钱赚着恶心。
林欢揉了揉眉心，长长叹了口气。
哪怕手里攥着未来的剧本，这一刻还是觉得无力。
眼前就摆着大把的机会。
比如那个叫埃隆·马斯克的，正处在人生的至暗时刻……2009年底的特斯拉濒临破产，马斯克为了Model S的量产，焦头烂额地四处求爷爷告奶奶。
这绝对是笔稳赚不赔的超级买卖。
现在砸几千万美金进去，将来就是几百倍的回报。
可现实就俩字：没钱。
他也知道，再过四个月，苹果会发布那款改变世界的iPhone 4。
早先还想着能否依靠自己的先知能力，跟它达成某种合作，然后躺着数钱。
结果呢？
苹果大卫和库克的那番姿态和话语，至今历历在目。
没资本，对面连眼神都懒得给你一个。
“究竟还有什么是小成本，高回报的项目？”
面对现有的困境，林欢只能寻求另辟蹊径。
他看着窗外掠过的云层，逐渐陷入沉思。
……
十几个小时后，旧金山国际机场。
“人在US，刚下飞机，谢邀。”
林欢拖着个轻便行李箱走出航站楼，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后世知乎的标准开场白。
倒时差？
没那工夫。
蒋一鸣早就等在机场接他了。
一路马不停蹄，直奔硅谷。
一家高档咖啡厅。
在蒋一鸣的引荐下，林欢见到了那几个在推特上呼风唤雨的科技圈大佬。
Digg创始人Kevin Rose，还有知名科技博主Robert Scoble。
这俩老外看到推门进来的林欢时……
“你是，林？”
Kevin Rose眼睛瞪得溜圆，看着眼前这身休闲装、年轻得像个高中生的亚洲面孔，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他们原以为，能写出那种底层优化算法的，怎么也得二十七八、三十来岁吧？
结果这小子，看着跟没成年似的。
“很高兴见到两位。”
林欢不卑不亢，拉开椅子坐下，打了声招呼。
寒暄和震惊过后，话题很快上了正轨。
老外谈商业代言其实很干脆……钱给够就行。
但作为技术狂热分子，他们今天非要见他一面的真正目的，是解惑。
“林，我实在好奇得不行。”
Scoble忍不住上下打量林欢，活像个好奇宝宝，“现在的iPhone 3GS只有可怜的256MB内存，你是怎么绕过系统原生的图像信号处理器，在不到两秒里完成多帧合成的？”
林欢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脸不红心不跳，开始了他的表演。
“其实并不神秘，两位。”
他放下杯子，抛出一个当时还算超前、但未来会很普遍的词：“这属于摄影算法的初级应用。”
“我没有去挑战硬件极限……那不现实。我只是改了数据处理的逻辑。我用的是分块处理机制：把高像素照片切成极小的矩阵块，CPU每次只吞吐它扛得住的数据量，处理完一块，立刻释放内存。”
“同时我重写了底层指针，让多帧图像在内存里直接做色彩映射——而不是像传统软件那样，先写进闪存再读出来。”
说得头头是道。既有当下的先进理念，又掺了点未来才被验证过的方向。
对面两人听得入神，眼里异彩连连。
“天才的想法！”
Kevin Rose一巴掌拍在桌上，“这绝对是移动影像的未来方向！”
林欢面上微笑点头，心里其实捏了把汗。
不敢再多说了。
这种跨时代的技术理念，说多了他自己兜不住。
很多东西他也只知其然，里面的细节两眼一抹黑。
就好比普通人只知道GPU是英伟达最牛，知道未来AI会有大模型、能自动驾驶，等等等等。
真让你上手去造？
你造得出来吗？
又像他之前觉得团购这玩意儿有手就行，真干了才知道，里头随便一个细节都是坑。
更麻烦的是，万一给这帮全球顶尖的极客什么启发，人家抢先申请了专利、或者搞出竞品……那他等于亲手把自己路走窄了。
言多必失，点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