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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紫金山下，中山高尔夫会所。
林欢提前了整整半小时到。
没办法，以LH科技的现状……对面可是几百亿市值的商业帝国。
体量差成这样，心里再有意见，明面上的规矩礼数，半分都不能少。
六点半，分秒不差。
包厢门推开，马杰克穿着标志性的休闲夹克，踩着点走了进来。
看着坐在茶台前翻菜单的年轻人，马杰克恍惚了一下。
几个月前西湖边第一次见林欢的场景，好像又回来了。
只不过那时候的林欢，还是个一眼能看穿的小伙子。
现在眼前这位，似乎有种看不透的感觉。
两人目光一碰，很自然地笑了。
贴身秘书识趣地退出去，顺手带上包厢门，反锁。
名义上是便饭。
但到了他们这个级别，关起门单独坐一桌，绝对不可能是为了填肚子。
握手，落座。
没有寒暄，连菜都没点。
马杰克端起茶杯，直视林欢，开门见山：
“林总，你今天在峰会上说的话，是真的吗？”
“那肯定是真的。”
林欢迎着他的目光，语气里全是自信，“我不但有这套零延迟网络的底层交互协议，而且只要代码接进去，我立刻能帮你们把调度架构搭起来……千台节点并发死锁的问题，彻底解决。”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两人都很有默契，谁也没提上回阿里毁约那件事，仿佛根本没发生过。
但都是聪明人，心里门清。
那事在彼此这儿都没翻篇。
只不过现在，利益大过了恩怨。
马杰克没急着说话。
他盯着林欢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带着审视。
然后直言不讳的问道，“我凭什么信你？”
也是。
这个节骨眼上，BAT都不看好云计算，阿里内部自己都吵着要砍掉阿里云。
你一个二十岁不到、连大学计算机基础课都没上完的大一新生，张口就说能解决阿里几千个顶尖工程师搞不定的底层架构？
凭什么？
林欢早料到有这一问。
“马总，你不信我，那你的飞天系统就做不下去。至少你们团队现在，突破不了这个并发瓶颈。但你信我，让我上手做了，能不能成，你自然就知道了。”
话说到这里，林欢忽然笑了一下，“反正你现在已经被卡死在这儿了，不是吗？”
这话狂得没边，甚至带点火药味。
意思再明白不过：你的团队不如我一个人，这事只有我能办。
马杰克听完，乐了。
他拿起茶壶，亲自给林欢倒了杯茶，话锋忽然一转：
“林总，之前合作那事。”
他看着林欢的眼睛，“老实告诉我，你心里不恨我吗？”
林欢端起茶杯，没急着喝，认认真真想了一会儿，然后也笑了。
“不恨。真的一点都不恨。”
他直视着马杰克，语气里带点自嘲，“真要恨，我只恨我自己。恨自己无能，恨手里的筹码太少，没有话语权。”
“马总，商场就是弱肉强食。今天要是我的市值比你高、体量比你大，我是那个攥着生杀大权的甲方……”
林欢的表情很是淡然，“为了公司利益最大化，挤压你、甚至生吞你这种事，我照样干。这不叫私人恩怨，这叫正常的商业运作。”
马杰克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张青涩的脸，和那副极其认真的表情。
他看得出来，林欢是真不恨自己。
刚才那番话，大概率是真的。
马杰克点点头，眼里的欣赏毫不遮掩，“小小年纪，有这样的气量和认知。林总，你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谢谢马总夸奖。”
林欢放下茶杯，把话拉回正道，“那咱们还是谈谈这单买卖吧。”
马杰克收起笑容，切进工作状态，“今天会上说的十个亿，我没开玩笑。你能解决飞天系统的调度问题，这笔研发经费，随时拿走。”
林欢有点玩味地看了他一眼，“马总，有了上次那回，这一次……我该怎么信你？”
“为了表示诚意，我可以让财务先把这十个亿，打到你账上。”
马杰克开出的是一个没人能拒绝的条件，“钱到账，你立刻进阿里总部，闭门开发。做完了，人走。要是最后证明技术跑不通，钱原路退回……我就当今天这顿饭没吃过，这事没发生过。怎么样？”
林欢愣了一下，随即直接笑出声。
十个亿现金，先款后活！
这就是顶级大佬的魄力，也是一种极其自信的傲慢。
他不怕林欢卷钱跑路。
在华国这片土地上，没人能卷走他马杰克的十个亿，还能安然无恙。
“行！马总爽快。”
林欢一口应下，“不过我公司这边，人事和业务上还有点急事要处理。而且后天，市里领导要道我公司视察。给我三天时间，我把公司的事安顿好，然后去一趟杭城。你们飞天系统的底层研发基地，现在部署在杭城那边吧？”
“对，阿里云的数据中心和绝密研发基地，就在杭城。”
马杰克点头，答应得很痛快，“等两天没问题。你去的时候直接联系我秘书，我会安排王坚博士亲自带团队，在基地跟你对接。”
末了，他把考核标准定死，“只要王坚博士认可你的底层逻辑，阿里云的千台集群最后能跑通……这十个亿，就是你的。”
“一言为定。”
林欢点头，不再多说。
正事谈完，服务员陆续上菜。
两人相逢一笑，所有的交锋、算计，全心照不宣地藏进这顿看似融洽的晚饭里。
不过，马杰克这个级别的人，日程基本是按分钟排的。
随便扒了几口饭，聊了几句国内宏观经济，他看了看表，找个借口起身告辞。
包厢重新安静下来。
林欢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没动筷子，只是望着包厢门的方向，望着马杰克离开的背影。
若有所思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十亿……呵呵。”
林欢嘴角扬起一抹嘲讽。
别说十亿，就算一毛不拔……
他也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