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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大杭市高铁站。
林欢刚走出出站口，就看见马杰克的贴身秘书已经等在一辆黑色商务车旁边了。
两人前几天刚见过，没多客套，简单打了个招呼，林欢直接上车。
车子驶进市区，七拐八绕，最后直接开进了阿里研发总部的核心园区。
一间极其隐秘的内部会议室里，林欢见到了阿里的技术灵魂人物……王坚博士。
推门进来的是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程序员标配的格子衬衫，头发有点乱，浑身上下一股纯粹的学术气，跟外面那些西装革履的商界精英完全是两个物种。
看到王坚，林欢主动站起身，眼神里带着几分真正的敬意。
作为重生者，他太清楚眼前这个不修边幅的男人，接下来几年会扛着怎样的东西。
他主导的飞天系统，会因为迟迟不出成绩，被阿里内部无数人指着鼻子骂骗子，团队核心成建制地离职。
一直熬到2013年，飞天5K项目试水成功，那些质疑声才算被彻底压下去。
但现在，这位未来的技术泰斗，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林欢，整个人是懵的。
“马总跟我说，你才大一？”
王坚一直盯着林欢，脸色很是古怪。
之前马杰克跟他说起这人的时候，王坚是觉得荒谬的。
三观都被颠覆了。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肯定不信。
但马杰克亲自说的……这个小伙子确实有点东西，可以试试。
结果今天一见，跟马杰克描述的分毫不差。
太年轻了，太嫩了，还不是计算机专业，从没碰过电脑，他懂这个？
太离谱了。
“对，大一。”
林欢坦然点头。
王坚眉头皱得更深，“马总还说，你学的甚至都不是计算机。那你怎么会懂底层的并发架构？”
林欢笑了笑，脸不红心不跳，把忽悠马杰克的那套说辞又搬了出来，“王博士，我不是说过吗？我是个天才。天才的脑回路，天生就跟普通人不一样。”
听到这个回答，王坚不但没恼，反而被逗乐了。
“现在的年轻人，有点意思。”
他拉开椅子坐下，正色道，“光靠嘴说没用。既然你说能解决我们数千台计算机并发架构的死锁问题，那你先讲讲，你理解的原理是什么？”
林欢收起笑，直接切入正题。
“王博士，阿里飞天系统，底层的分布式调度模块叫伏羲，对吧？”
他拿起桌上的白板笔，在白板上画了个最简单的结构图，“伏羲用的是典型的Master-Slave主从架构。你们现在的目标，是把5000台服务器连成一台超级计算机。但你们卡壳了。”
王坚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神色凝重起来。
林欢敲着白板，继续说道，“卡壳的原因，是你们在用传统的网络思维做超算集群。5000个计算节点同时向主控中心发心跳包、报资源，海量的RPC远程调用，瞬间就能引发广播风暴。”
怕对方不够直观，林欢切到大白话，“打个比方，一个大教室里坐着5000个学生，下课铃一响，5000个人同时冲上讲台，抢着把手里的作业本往这一个老师脸上砸。”
“这老师就是长了八头六臂，也得被当场压死。放到系统里，就是主节点CPU瞬间跑满，网络带宽堵死，整个系统崩掉。”
王坚死死盯着白板上那个架构图，神情郑重起来。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当然，这种技术也就现在显得不简单。
经过后来那么多年的迭代更新，到林欢那个年代，属于基操勿六，人手必备，不会你连工作都找不着。
而林欢说的问题，正是阿里云眼下实打实撞上的墙。
“那你的解决思路是什么？”
王坚语气里的怀疑少了几分。
“剥离分布式路由，做极度集中的网络收敛。”
林欢给出了极其精准的技术方向，“不能让5000个学生直接去找老师。我们要构建一个极其强悍的集中式单点SDN网关，把底层那些复杂的路由逻辑全部切断，让这5000台机器只认这一个中央交通枢纽。”
“所有的心跳包和并发请求，统一由这个网关做硬件级的合并、压缩、削峰，再统一提交给主节点。”
王坚听完，足足沉默了两分钟。
大脑在疯狂推演这套架构的可行性。
通了！
主节点的压力将被瞬间清空，5000台机器组成的集群，将真正意义上变成一台跑得极其顺畅的超级计算机！
“你在这稍等我一会儿。”
王坚猛地站起来，丢下这句话，推开会议室的门，步履匆匆地出去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
林欢靠在椅子上，转头看着窗外庞大的阿里园区，有了一瞬的恍惚。
前世，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进大厂。
进大厂意味着高工资，意味着能改命，哪怕天天996熬夜掉头发，他也心甘情愿。
可直到最后，这个愿望都没能实现。
没想到重活一世，他居然是以这种方式，被马杰克请进了大厂最核心的机密会议室。
大概等了半个多小时。
门再次被推开，王坚快步走进来，神色里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林总，可以了。”
称呼从“年轻人”变成了“林总”。
但他紧接着掏出来一个黑色不透光头套，“不过，机房的位置属于绝对保密级别，得委屈你戴上这个。”
“没问题，规矩我懂。”
林欢很爽快地接过头套，直接套在头上。
眼前瞬间一黑。
有人扶着他的胳膊出了会议室，上了车。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停下。
林欢被引进一个轿厢，伴着轻微的失重感，他明显察觉到电梯在飞快地往下走……深得离谱。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一股极其强劲的冷风扑面而来。
冷风里，还裹着无数机组轰鸣的声音。
“可以摘了。”
王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欢扯下头套，睁开眼。
适应了光线之后，整个人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在原地。
这是一个极其庞大、充满压迫感的现代科技地下空间。
无数台定制的黑色服务器机柜，密密麻麻排列在恒温地板上。
成千上万个状态指示灯在通道里疯狂闪烁，像一片涌动的星海。
头顶上，悬着直径惊人的工业管道，里面奔腾着深层循环冷却水。
成排的巨型排风扇不停转着，把机房里的恐怖热量一波波抽出去。
林欢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
真他妈震撼。
自己公司那套机房也砸了几百万，可跟眼前这个一比，连人家一个模组都赶不上。
“有钱是真他妈好啊……”
林欢在心里感叹。
要是自己现在有这么庞大的硬件基建，再给他一批顶级程序员，他就能把阿里云做出来。
当然，这纯属幻想。
这个量级的投资，加上人员架构，根本不是现在的林欢能碰的，想都别想。
“林总，这就是我们的飞天核心机房。”
王坚指了指前面一台主控终端机，“权限和环境都配好了。”
林欢却没有上前操作，只是眼神玩味地看向一旁的王坚，“不过在这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把钱打给我？”